阴一十一盘坐在常盘山最深处的那座无名峰顶,周身萦绕着幽绿色的煞气,像是千百条毒蛇在他皮肤下游走。
这片山头的草木早已枯萎殆尽,连泥土都泛着一股腐败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尸臭。
方圆百里内但凡有点灵智的生灵都早早逃离了这片区域,只剩下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鸦在枯树枝头哑着嗓子叫唤。
但此刻,这一切都变了。
当那枚九幽玄天御煞金丹在他丹田中真正成型的那一刻,天地间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阴一十一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幽绿色的光芒,随即整座常盘山都开始震颤起来。
地脉裂开了。
准确地说,是整片大陆的阴脉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滚滚幽魂从地缝中涌出,它们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凄厉的哭嚎,反而发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低吟,像是在朝拜新生的王者。
天空中的云层迅速变得灰暗,太阳的光芒被遮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光晕笼罩了整个天际。
阴一十一感受着体内那股流转不息的力量,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五百年了。
从那个被魔宗弟子从凡人村落里掳走、连名字都没有的药奴,到被随手赐予“阴一十一”这个编号的杂役,再到一步步爬上真传弟子之位,最后趁着宗门大乱时卷走丹承阁所有丹药叛宗而逃……这一路上的腥风血雨,每一次死里逃生,每一次在黑暗中咬着牙熬过来的夜晚,都在这一刻变得值得了。
“九幽玄天御煞金丹……”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感受着金丹中蕴含的那种近乎法则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金丹的滋味。”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五百年修为在这一刻全部凝聚成这枚小小的金丹,整个人的感知都变得完全不同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方圆千里内每一缕灵气的流动,能听到地底深处阴脉的呢喃,甚至能隐约触摸到这方天地运转的某种规律。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境界。
整个修仙界,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新鲜感中时,周围的虚空中泛起几道涟漪,像是有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阴一十一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间已经悄然扣住了一道煞气,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来者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汽,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都会凝结出细小的水珠。
“恭喜道友成就金丹,证得真君之位。”中年男子拱手行礼,声音温和。
“贫道水无极,修行水行之道,在此已有百年。今日感应到天地异象,特来一探究竟,不想竟是道友在此证道。”
阴一十一眯了眯眼睛,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水无极”这个名字的信息,但发现自己的记忆库中并没有多少关于这位金丹真人的情报。
这也难怪,他过去五百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魔宗内部挣扎求生,后来逃跑后又一直在东躲西藏,对整个修仙界的高端力量了解甚少。
“原来是个闭门造车的。”
第二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火辣辣的意味。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赤发赤须,皮肤呈古铜色,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老子火烈阳,修行火行之道。好家伙,你这一手可真是藏得够深的,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人才。”
紧接着,又有三道身影陆续出现。
一个身着白衣的瘦削男子,面容冷峻,身后背着一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他自称金无锋,修行金行之道,说话简洁有力。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云纹长袍,面带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他一开口,那声音却带着一种苍老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