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一入室內,便冷著个脸,接著他习惯性的伸手捂住口鼻,满脸嫌弃。
隨后他目光一扫,瞧见竟还有赖床的,顿时將手中竹条抽过去,啪一下打在王老实屁股上。
王老实嗷地一声从铺上弹起来,大脑袋更是撞在墙顶上,一脸委屈的样子。
“哈哈!”
周围几个正穿衣的杂役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还不抓紧时间。”
张有財冷眼扫去,顿时鸦雀无声。
此时,陈渊早已穿好衣裳,正坐在炕沿上扎绑腿。
他几乎每天都头一个起,十年杂役,定点起床早已成了骨子里的习惯。
“陈渊。”
见其余人都穿戴整齐,张有財这才看向他,手中竹条落在他肩上点了点。
“今儿你下山挑水,顺道把后山静室的柴也送去。”
陈渊默默点头。
后山静室住的是刘长老,方大壮的师父,观里仅有的三位內罡高手之一。
这差事以前是普通弟子才轮得上的体面活,后来不知怎么就落到杂役头上了。
不过这显然不是个好差事。
从王老实眼神里投来的担忧和张有財脸上的戏謔就可以看出。
陈渊还记得,张有財曾用此事调侃过他们。
他说反正在刘长老眼里,他们这些杂役跟柴火差不多,都是东西。
陈渊应下后,便俯身弯腰去拿靠墙的扁担。
“等等。”
张有財却是似有所觉,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小子今儿气色不赖啊。”
“老规矩,挑满。少一桶,晚上都甭想吃饭。”
陈渊一声不吭地拿起扁担出了院门。
张有財嘴角撇了撇,没再多说,转身去踹下一个院门了。
等陈渊出了院门,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晨雾。
通往山下的石阶上凝著露水,他一脚踩上去滑溜溜的。
陈渊走得不紧不慢,沿著熟悉的台阶开始下山。
下山这条路他走了这么多年,闭著眼都知道哪块石阶鬆了,哪个弯拐过去能看见山下青溪。
可今儿不知怎么了,他察觉到山道两旁的松树掛满露珠,晨光一照,在他的视线中变得亮闪闪的。
他脚步一顿。
只觉得今儿个看东西似乎比往常更清楚了。
是不是精气滋润的缘故?
多想无益。
他开始沿著山道继续走,拐过最后一个弯儿来到了溪边,隨后放下扁担,开始弯腰舀水。
头一桶提上来时,他愣了一下,似乎比昨儿轻了不少。
然而桶里水位和往常一样,他当即意识到,是自己力气变大了。
他乾脆把两桶都灌满水。
隨后挑著扁担上肩,待到站稳后便转身开始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