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放下保温杯,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行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讲课。”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声。林北翻开课本,前排坐著的周子衡悄悄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北哥,五到三,这跨度不小。”
林北看了他一眼:“那你也加把劲。”
周子衡缩回头去,没再接话。但他翻开课本的时候,手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台上的老顾已经转过身,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函数图像,动作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教室里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声响。
周三,和往常一样。
周四。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刘老师照例带著大家做了一套热身活动,然后吹了一声哨子,宣布自由活动。张明远已经抱著篮球跑向了球场,跑了两步又折回来,看著林北:“北哥,明天就比赛了,今天还测不测?”
“测。”林北说。
他脱掉校服外套搭在跑道边的长椅上,穿著一件长袖t恤开始活动脚踝和膝盖。他做了几组高抬腿,又弓步压了压腿,每一次拉伸都能感觉到肌肉的反应。
苏晚棠在长椅上坐下来,手里攥著那条叠好的白色毛巾。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北走到起跑线前站定。张明远站在跑道边,举著手机,拇指悬在秒表按钮上方。
“准备好了?”
“嗯。”
“跑!”
他冲了出去。
第一圈节奏很稳,步子踏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均匀而有力。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一切都在控制之中。跑到第二个弯道的时候,他开始加速,步频提了上去。最后一百米,他压出了最后一点力气,咬著牙衝过了终点线。
过线之后他没有停下来,又往前跑了几步才慢慢收住脚步,弯著腰撑著膝盖喘气。汗水从下巴往下滴,在塑胶跑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听到张明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4分02秒。”
林北直起身,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復下来。他看了一眼张明远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又移开了。
4分02。比上次慢了1秒。
他慢慢走到跑道边的长椅,坐下来,接过苏晚棠递来的毛巾擦了一把脸。毛巾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还在,和以前一样。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对面的跑道上,没有移动。
苏晚棠说:“没事,明天加油。”
“嗯。”林北说。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想。
4分02。这个数字卡在那里,不上不下。这几天,他已经连续几次稳定在4分01到4分02之间了,但就是突破不了那道坎。不是体能问题,他每天早上六公里,下午间歇训练,该练的都练了。也不是耐力问题,最后一百米他还有力气,但冲不上去,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瓶颈卡在那里,把速度压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慢慢理出两条线。
一是爆发力不够稳定。前两圈的节奏他能控制得很好,但第三圈到第四圈之间的加速那一下,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能顺利提上去,有时候卡住了就提不上去,全靠运气。如果明天比赛的时候,他的状態刚好卡在“能提上去”的那一边,就能进4分钟。如果运气不好,卡在另一边,就是又一个4分01或4分02。
二是底子还不够厚。他满打满算才跑了两个多月,心肺功能和肌肉记忆还在养成阶段,现在的成绩还在波动。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明天的八百米比赛,他有没有把握稳定跑进4分钟?答案是没有。状態好的话能进,状態不好的话就是差点能进。他手里没有一张稳贏的牌,只有一张可能贏的牌。
“林北。”
苏晚棠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很清晰。
他转过头。
她看著他,目光没有移开:“你明天会跑进4分钟的。”
林北看著她。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我爭取不让你白等。”
苏晚棠嘴角弯了一下,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跑道上。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又放下,她没有伸手去別,就这么安静地坐著。
林北也转回去,靠在椅背上。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系统刚绑定时发过一个新手礼包,里面有一颗“体能恢復丸”。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刚重生第一天,连繫统界面都还没完全搞明白,礼包弹出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说明就关掉了,后来一直没用过,几乎忘了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