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兄!徐兄!!”齐纪深吓得大叫。
登时一阵兵荒马乱,等徐骋被放到床上齐纪深已经六神无主,“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小厮叫了大夫来,老大夫颤巍巍拿出脉诊,凝神把脉。
齐纪深紧紧盯着徐骋。
老大夫拨开徐骋的眼皮看了看,摸着胡子道:“饿晕罢了。”
齐纪深差点被胸中那口气给呛死:“咳咳咳……您说什么?!”
老大夫瞥了他一眼:“他腹中饥饿,外加失眠多日精神不济,这才晕倒,老夫开个安神的方子,你们劝他多吃些白粥等流食,忌荤腥油腻生冷辛辣,过个两日就好了。”
老大夫顿道:“海货亦不可食。”
齐纪深看着躺在自个儿床上那家伙,心中气笑,“劳烦先生,我随您去抓药吧。”
陆谦挡住他,“让我那小厮去,你好生照顾他。”
这么多人站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宋聿几人便先出去,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徐骋饿成这样,不过还是迅速煮了白粥让齐纪深喂给他。
齐纪深看起来无心多说,他们也不会逼问,便先各回各家睡觉。
屋子里蜡烛只那么一盏,摇摇欲坠地飘荡着,光线闪烁得刺眼睛。齐纪深从发呆中惊醒,连忙挑拨棉线,让蜡烛平稳燃烧。
他站在远处看着那床,和床上无声无息的人。半晌,叹口气坐回床边。
“徐兄啊徐兄……”他喃喃。
你可让我怎么是好。
外人只知他叔叔齐风瑾一生不婚,传言与如今皇亲柳家某位才子断袖分桃,行踪不定,却不知他叔叔是个暗双。
是以齐纪深至今未定任何姻亲,不少人猜测他要走他叔叔的老路,风流韵事罢了不必辩解,他也不会把叔叔的事说出去。
可他真没想到,视为知心好友的徐骋,会趁他喝醉偷偷亲他。
他装作不知,几乎一夜没睡着,徐骋早晨时却又偷亲他,这回他没演好。
一切都乱糟糟的,齐纪深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话,只记得囫囵吞枣乱说了一通,前言不搭后语,只是看到徐骋脸色白了,他便住嘴没说一个字。
徐骋却忽然闹什么割袍断义,拿出一柄匕首将齐纪深半个袖子都削了去,连件新衣服都不给就跑了。
齐纪深叹了口气,绞干布巾拭去床上人额头薄汗。
他也困了,可徐骋躺在唯一一张床上。
齐纪深低头看着。
徐骋的面容是清秀的,熟睡时更显鼻尖秀挺。
齐纪深打了个哈欠,提水洗漱后吹灭蜡烛,将徐骋推到里面,自个儿在床外侧躺下来,扯过半张被子。
反正徐骋病着,他难道还怕一个病人么?还是先睡吧。
……
不知徐骋和齐纪深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徐骋饿晕第二天两人离开后,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
这期间宋聿写了半本志怪小说,时常有人来找他去各种雅集诗会,宋聿去了几次发现没什么意思。
九月寅日前日,张溯带着一封拜帖很正式地上门拜访,只是时辰不巧,宋聿和陆谦几人正在院里烤肉。
“宋兄,你们怎的不叫仆人去烹调?”张溯不解极了。
君子远庖厨,他从来不进厨房,更别提亲自烟熏火燎地烤肉。
宋聿微微一笑,并未解释:“张兄请进。”
陆谦几人擦擦嘴起来跟他见了礼,便又坐下兀自边烤边吃,反正张溯是来拜访宋聿的,肉烤焦就不好吃了。
宋聿将张溯请到屋内坐下,张溯抿了一口茶,努力想集中注意,可炭火与肉香交织的绝品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钻,令他口舌生津。
宋聿坐下,“不知张兄此次来,所为何事?”
张溯清清嗓子,“我老师不日将抵达应天府,我唯一的师弟也会在江南暂住几日,我意下帮宋兄牵个线见见我老师。”
宋聿摩挲着茶杯,垂眼道:“多谢张兄,一面之缘,张兄竟还记挂着我,不知尊师何时方便,我也好上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