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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胪唱罢,一甲御道出宫,看榜游街,尽显意气风流。
传胪大典乃整个京城的盛事,打马游街,百姓夹道,两旁茶楼酒馆更是挤满了人,数之不尽的杏花桃花从二楼抛下,落到新科进士身上。
其中最耀眼的自然是状元,一身赤红状元袍,腰缠素银带,头戴二道冠,仪容俊美,身姿修颀,竟胜过探花郎几分。
宋聿抬头,被几朵缠在一起的桃花正正砸中脸,惹得楼上一阵嘈闹笑声。
他左右看了看,一个个数过去,终于是在茶楼二楼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亮晶晶,手中握着一支烂漫桃花。
看别人都提前将各种花编织在一起方便砸人,许金正懊恼呢,便见一身绯红冠服之人朝他扬起手,修长手指素白如玉,仿佛在等待什么东西扔到他手里。
许金慌乱之下,抬手便将桃枝扔了出去,离相公的手还有一段距离。
他紧张地盯着。
“啊!快看!状元郎接住了!谁扔的……”
“好像是那边……”
宋聿扬起手臂抓住那支桃花,冲许金扬了扬,见少年笑得脸颊泛红,抬手将桃枝插在耳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街上笑声更加嘈杂,已走过茶楼很远,宋聿脑海里却还是那个笑容。
只要看到阿许笑,他也跟着压不住嘴角,这是什么毛病?
第70章
游街并不简单,一连骑了三个时辰的马,下马时双腿酸痛,宋聿勉强绷住才没有栽倒在地,等着榜下捉婿的名门望族一拥而上,险些没将他逮了去,宋聿好说歹说自己已婚,才从中挣脱出来。
仪仗队伍将他送至陆府,府内提了几篮子喜钱出来,撒得满地都是,百姓一拥而上。
许金和许良早就回来准备着,宋聿和陆谦刚进门,就被自家夫郎扶住胳膊,温水和暖胃稠粥一并端上来,两人先吃了几口缓解腹中饥饿。
“真是热闹,恐怕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今日景象。”陆谦心生感慨,“谁又能想到三年前我还在为童试发愁,三年后金榜题名,打马游街?若有人那时候告诉我我能考得二甲第一名,我定然是不信的。”
宋聿也回想起那时候,他还在为字迹绞尽脑汁,“我也想不到会有今日,当时还想如果能考中举人,免去我和阿许的徭役就足够了。”
他当时还想,如果一次不中也不能灰心,很是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
许金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又快又慢,相公点灯夜读的模样历历可数,恍然间竟然过去快三年了,书上说得没错,真是光阴如流水。
吃了一顿清粥垫垫肚子,他们并没打算聚会,这场硬仗还没结束。
传胪大典第二日,皇帝赐下恩荣宴,由户部侍郎、内阁大学士、太子少保李觅主持,众新科进士着公服前往,结交同年,把酒言欢。
接下来几日事情接连不断,习礼、谢恩、释菜,一甲授官于翰林院,最后领了朝服宝钞,才算告一段落,圣人言按照往届习俗,准许两个月省亲假,南方较远地区则是三个月。
听起来挺长,从京城到松州一来一返就得花费五十天,能在松州待的时日不足二十天,即便如此也还是要回去。
启程前,宋聿分别去北直隶同庆县和皇城拜访了柳先生、齐先生和太子殿下,柳先生欣慰至极,齐先生便是齐家最先和齐纪深这新科进士说话的人,对齐纪深语重心长交代了一番。
宋聿递了消息,直到临行前太子才匆匆约他在茶楼见面,原是消息被下属摁下,惹得他发了好大一通火。
太子又长高了,眼神更加深邃,自有一番贵胄气势,见面没谈两句,孩子心性便显露出来。
“先生还要回松州?”太子问道。
“是,此番回去多带些行李过来,也为祭祖还愿。”
太子拿着茶杯,食指将杯壁握得紧紧的,面上还是那么严肃正经,嘴里却道:“那先生能不能带些……巧克力和酱回来?”
宋聿歉意道:“巧克力是偶然所得,现下已没有原料,殿下想要什么酱,臣都可带来。”
太子说了两个,果不其然是蛋黄酱和番茄酱,终归是孩子口味。
“这两样臣多带些,殿下走后又出了新口味,臣也带些?”宋聿道。
太子点点头。他的口腹之欲和一些储君不该有的想法,只有先生会当一回事,就连陪伴他良久的大伴儿也总让他忍住,要喜怒不形于色。
宫里盯得紧,不过片刻,大伴儿太监在外头禀告到了回宫的时候,太子起身一拜,“等先生回到京城,我能来拜访么?”
“自然可以,臣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