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点头:“正是,不过是主人之一,几位何方人士,引得人群纷扰,又所为何事?”
那人道:“我也就直说了,不才乃江东李氏李其英,举人是也,这几位是远海来的贵客,看上了你们这祭坛,说吧,多少银子可卖?”
宋聿挥手道:“不如先上茶,坐下慢慢谈。”
到了茶室,几个异族不甚自在地盘腿坐下,等茶水上桌,宋聿才道:“几位恐怕有所不知,我院在官府有所备案,这太阳灶不是说卖就能卖。”
李其英不欲详谈:“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找真正能话事的人来,既见我和几位大王,为何不拜?无礼至极!”
宋聿缓缓地抬眼,状若疑惑:“见什么礼?我乃本年解元,与你同为举人,难不成还要三跪九叩?或是李兄有什么一官半职?”
“再者,我天朝上国,所忠之君唯有顺天皇纪,几位非我族人,冒犯在先,我为何要拜?”
李其英脸色涨红:“你……你为何方才不说你也是举人?”
宋聿喝了口茶,“我未行大礼,以为李兄猜得出。”
李其英只觉被耍了,气得神难自主,几个异族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叽里呱啦对着李其英一顿输出。
宋聿听不懂,便淡定地喝茶。
李其英艰难平复胸中气愤,“几位大王对这东西见猎心喜,你开个价。”
“得先到官府备案,毕竟这是事关神力的祭坛。”宋聿道。
李其英整整几息没说出话,心中愤懑,不就是一个靠太阳晒水的灶头,狂什么狂!
最终还是到衙门走了一趟,平端早就被宋聿派去叫陆家的人,陆二叔急急忙忙赶过来,万万没想到侄子随便搞搞的奇技淫巧还能成就这等大生意。
这几个异族朝贡后,带来的货物在大燕卖了不到八万两银子,订做三台太阳灶直接花掉一万八千两,意外得知陆家瓷器,又购入一大批松石蓝。
陆谦被关在家里死读书,得知消息时已经是晚上,喜得他立刻找到宋聿,一边进门一边嚷嚷:“竟有这天上掉银子的好事?”
“太阳灶本钱不到五百两,一个能卖六千两?”陆谦匪夷所思,这也太暴利了。
宋聿说:“他们把那个当召唤神力的祭坛,那边太阳大,若能正儿八经用在烧水做饭上能省不少柴火。”
“哎呀别管他们了,咱们能挣到钱就不错了,忧国忧民到异族身上去了。”陆谦无语地拍拍宋聿,“瞧,瓷行也挣了万八千儿,我可不是空手来的,最早一批粉彩烧出来了。”
许良和他手里都提着匣子,宋聿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吃食,却不料打开竟然是两只粉彩雀动牡丹斗笠碗。
宋聿拿起一只摸了摸,“第一炉?”
“哪儿能啊,这是第七到九炉,一炉七十几个才出一只,我捡好的勉强凑了一对儿给你送来了。”陆谦渴得猛猛喝了一口茶。
许良笑道:“是牡丹呢。”
宋聿一怔,继而也笑起来:“让你们费心了。”
许金抹牡丹面脂久了,宋聿不用香身上也一股牡丹味儿,久而久之很多人都知道宋解元爱牡丹。
陆谦又道:“话说得也不对,除了这两只凑成一对的,剩下也出了两个好货,只是不成套罢了,想必下一炉会好很多,主意都是你出的,第一对送给大舅兄你们,图样又这么恰如其分,也讨个好寓意不是。”
许金让容秀将那两只碗拿去洗了洗,合着其他碗盛了四碗腊八粥,今儿的粥是许金做的,他的粥煮得极好,粘稠软糯,满口生香。
陆谦就爱他们这态度,什么宝贝也不藏起来,立刻就拿出来物尽其用了。
吃完这碗腊八粥,陆谦才说起正事:“不如那一万八千两银子就放在科学院账上,陆家那边的本钱我补了去,省的来来回回费工夫。”
宋聿思索片刻:“不妥,还是用了什么货都按市价做好账本,钱物进出仔细一些,总不会错,再说你不想科学院做大做强?到那时候难不成还让你家亏本做生意?”
陆谦想了一下,血液沸腾:“会有那么一天么?”
他们种植土豆、番麦、南瓜、番茄的田才走到第一轮,一切都未可知。
“会有的。”宋聿笃定道。
生意做成这样,陆二叔和陆谦怎么分账都是老太太在拿捏,现如今也教着许良渐渐上手,陆谦腾出空来拼命读书,读得脑子都发胀了。
在宋家吃了碗腊八粥,宋聿拿出两个罐子给他们,“一共才得五罐,一罐已送人,两罐留着过年当零嘴,这两罐你们尝尝看喜不喜欢,别都给老太太,怕老人家吃太多不能适应。”
陆谦兴高采烈打开,沉默地盯了很久。
“宋兄,你上哪儿揽来的羊粪?”
许金笑得停不下来,“怎么都这么说。”
宋聿无语:“你尝尝看是不是羊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