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不乐意了:“哎哟喂,我怎么了?我不好看吗?你什么意思?”
徐骋抿紧唇瓣,不理他。
“说话啊,我不好吗?怎的就不想娶我?”
陆谦刚走过来,险些被惊得栽一跟头:“你们俩说什么呢!”
齐纪深登时控诉:“伯澧兄,这家伙嫌弃我!我说如果我是双儿就嫁他,他竟然不肯娶我!”
陆谦松了口气,拍了拍齐公子的肩膀:“你看看你这个头,徐兄瞎了哪只眼娶你?”
齐纪深不论站着还是坐着都比徐骋高半个头。
许金已经是双儿里身量最高挑的,头顶也只堪到宋聿鼻尖,宋聿和齐纪深个头差不多。
齐纪深摸着下巴,默默地打量着徐骋。
徐骋有些不自在,将酒杯搭在唇边。
“要是徐兄你是双儿,我倒是很乐意娶。”
“咳!咳咳咳……”徐骋被呛得接连咳嗽,以袖掩面,露出的半只耳朵红了个彻底,“咳……胡……胡说八道!”
齐纪深挨了骂,却毫发无伤:“你这人吃亏就吃亏在太君子,骂人翻来覆去就这么一个词,听多了只觉得温柔啊。”
徐骋已经红得快冒烟了。
陆家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悄悄地挪走,几乎连滚带爬地找到宋聿,“大舅兄救命!”
宋聿正喝完几杯水酒,在廊边醒酒,“怎么了?”
陆谦急促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宋聿不禁好笑:“你这么害怕做什么,他们开玩笑的。”
陆谦凝重:“我瞧着这玩笑早晚要开大,徐兄转不过弯儿,万一把齐兄的话当真怎么办?”
宋聿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徐骋和齐纪深关系本来就出奇得好,他推测徐骋极有可能只有齐纪深这一个挚友。
但是……“我们又能怎么办?”他无奈道。
陆谦愣了一下,好像是不能怎么样。他们若明明白白地说未免太大惊小怪,恐怕还得被齐纪深那厮笑话一顿。
宋聿酒意渐渐缓过来,准备回去,“说不定只是你我多虑了,齐兄平日里在书院上课,应该没什么。”
陆谦捋了一遍:“倒也的确如此。”
宾客陆续到来,估摸着前后得有三轮共一千多人,要不是分批次到来,宗祠恐怕都坐不下。
未时过后婚宴渐歇,宾客逐渐散场,宋聿给洪福酒楼的厨子们包了喜钱,徐掌柜便和厨子们一同离开了。
亲眷们都被马车接走在城中安顿,有些则直接回家,等清点完贺礼终于可以坐下时,宋聿老胳膊老腿快废了。
齐纪深和陆谦有点喝醉了,陆谦被许良扶上马车,齐纪深拽着徐骋死活不撒手,徐骋只得跟着他坐进去,几人向宋聿道别,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走了。
“聿儿,你也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打理,大喜的日子,早些回去歇息。”叔母说道。
“是啊,这儿有我们呢,堂兄弟你就回去吧,日头都西斜了,我方才送了饭菜过去,也不知许金吃饱没有。”周蔷道。
宋聿提着食盒,缓缓推开卧房的门。
人影端正地坐着,今日描了眉,他走近时,乌溜溜的圆眼露珠般颤动着。
“阿许。”宋聿轻声,坐在他旁边。
他轻轻地探手到少年脑后,抽出活结,面纱轻飘飘坠落。
熟悉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神采,喜服的确把人衬得分外旖旎。
“饿吗?”他替少年取下头顶的玉冠,束紧的头发松散垂落,头皮得以放松,许金不由得按了按被拉扯得发痒的鬓角。
少年点点头,小声说:“刚才没吃饱。”
宋聿失笑,取出四道菜摆在桌上,倒上两杯花雕酒,两人慢慢吃了一些。
天还没黑,远不到他们睡觉的时候,两人喝着温黄酒,一边看话本,一边时不时说些事情。
“府城那边,陆兄说牙人又看了几个老实的人,让我们回去后去看看,盘的那个铺子带后院,就让他们住在铺子里,不必和我们住在一起,你白天有空去铺子里看一眼就好。”
年前看好一处三道街的铺面,宋聿去瞅过,铺面上下两层大概一百平,后院不大,原来就是用来给长工住的,有一个大通铺两个单间,盘下来花了两百三十两银子,账房找了华亭县县一个二十多岁的秀才,只是工人一直没物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