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纪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徐骋在一旁默默听着,忽然说:“其实可以写篇文章,记述此物原理,刊印成册,官府出面,流传于世,不论能不能推广,也算一桩好事。”
齐纪深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就叫《太阳灶图说》如何?”
宋聿想了想:“不急,等再改进改进,确定可用再说。”
腊月初,松州府下了第一场雪。
太阳灶暂时用不上了,被罩上棉布套子,立在棚子里。陆谦看着它,忽然有些感慨:“这东西夏天好用,冬天反倒歇着了。”
宋聿说:“冬天也有太阳,只是不如夏天烈。等天晴了试试,烧壶热水应该没问题。”
陆谦点点头,又说起另一件事:“大舅兄,明年乡试,你有几分把握?”
宋聿沉默了一会儿:“七分。”
“才七分?”陆谦瞪大眼睛,“你可是小三元!”
“乡试不同县试府试,全省的生员都来考,我这点学问,不算什么。”宋聿说。
齐纪深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听见这话,插了一句:“你这过于自谦了。以你的策论功底,只要不偏题,前十是稳的。”
徐骋也难得开口:“我叔父说过,宋兄的文章有庙堂气,不似寻常书生那样小家子气。”
宋聿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转移话题:“这茶不错,谁带来的?”
徐骋说:“家里存的还剩一些,就带来了。”
齐纪深默默给徐骋续了杯茶。
徐骋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宋聿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徐家倒了,徐骋没了阁老孙子的光环,看起来反倒活得比以前自在。不用应酬,不用维系神童名声,每天读书、画画、写游记,偶尔来科学院坐坐,日子简单却也充实。
大概这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腊月二十,书院封馆。
宋聿收拾好东西,和许金一起回句琴过年。陆谦和许良也回去了,齐纪深留在府城,说要整理一年的读书笔记。徐骋本想去闽地游历,被齐纪深一句“过年一个人多冷清”留了下来。
“你又不回华亭,不如来我家吃年夜饭。”齐纪深说。
徐骋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陆谦临走前听说这事,拉着宋聿的袖子,压低声音:“大舅兄,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们两个……”
“咱少管闲事。”宋聿把袖子抽回来。
“我这叫关心同窗。”陆谦理直气壮。
宋聿没理他一路的八卦,城门楼分别,各自上了马车。
许金坐在车里,怀里抱着秋秋,问他:“相公,明年乡试,我们要去应天府吗?”
宋聿想了想:“大概是要去。”
“我陪着相公。”许金歪头看他。
宋聿笑了:“好,我有点紧张,但紧张也没用,该读的书都读了,该练的文章也练了,剩下的就看考官怎么想了。”
许金点点头,把秋秋往宋聿怀里一塞:“那相公抱抱秋秋,就不紧张了。”
秋秋“喵”了一声,在宋聿腿上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来。
宋聿低头看着这只越来越胖的狸奴,忽然觉得紧张感确实少了几分。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窗外是江南冬日的田野,冬麦青青,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
许金靠着宋聿的肩膀,渐渐闭上了眼睛。
宋聿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头。
秋秋在腿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第5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