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区门口,李大山挎著包,叼著烟,蹲在墙根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统子哥,家属区里谁愿意真心实意买大黄鱼?你给我指个靠谱的,別整那些便衣或者黑吃黑。”
【大门前三十米,推黑色永久牌自行车,穿蓝底白花布拉吉,脚蹬黑皮鞋的年轻女人】
“呦,女人。”
李大山定睛一瞧。
心里夸了句统子哥真特么牛掰。
大门前果然有个推车的年轻姑娘。
二十来岁,梳著两条麻花辫。
身上是一件蓝底白花的布拉吉连衣裙。
面料看著就不是百货店能买到的便宜货。
脚下踩著一双黑皮小牛皮鞋,擦得鋥光瓦亮。
手腕戴著一块手錶。
李大山不认识。
猜测应该不是国產,而是进口表。
此刻,姑娘推著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跟几名熟悉的工友打招呼。
一股子吴儂软语,声音软软糯糯。
不由得让李大山回忆起,前世听过的评弹。
六十年代初。
老百姓的服饰打扮,还不是蓝黑灰绿几种顏色。
大部分女同志穿v领干部装。
一些喜欢时髦的女人,夏天都是一身布拉吉连衣裙。
直到几年以后,这些服饰才会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资本家,各种彰显性格的配饰。
眼下。
穿得起布拉吉,戴得起手錶,推著自行车的女人,不是资本家闺女,也是大干部家的小姐。
国產二八大槓诞生於几年前。
正儿八经的重工业產品。
有钱,你都买不到。
更別说外国手錶了。
等到姑娘推车往里走,李大山深吸一口气,快步朝姑娘走去。
到了跟前,李大山装作脚底绊了一下,肩膀猛地撞在自行车后座。
整个人往前一扑。
顺势把藏在挎包里的金条露出半截。
“哎哟!”
姑娘惊呼著赶紧扶住车把,紧锁眉头道:“儂走路不看路呀?撞到我车子了,晓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