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看上去生活的不错。”孟清延没有应她的话,反倒想起上次见面的场景,从前那个病殃殃的小孩现在也长大成人了。
从前的破布麻衣也换成了衣锦绣袍,六年前孟清延被烦事缠身没注意对方的面貌,现在看上去这小孩已经长开了,个子也长的极高。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曲回说,“六年前我病好了以后,想要寻找父母就尝试跑遍各地,却没有对方踪影。于是我想起父母都是练家子。”
“我以为是自己太弱,他们不想要我了,想把我丢下,于是我也开始修习。我本来想学阵修,谁知天赋不够,改为体修。”
“师父师兄常夸我勤奋、肯吃苦,可我一点也不高兴,我只想见他们,想见我的亲生父母。”曲回说。
“之后呢?”孟清延问。
“之后我在外出游历时结识了好友,后来我学会了不少东西,就离开了宗门,我本以为我们一直会是好搭档,却没想在我离开宗门后第二天,他找上门,向我告白了。”
“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我总是愁眉苦脸,他就逗我笑,还总说要帮我找父母。”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几年,这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一年前,他向我提亲,那张锣打鼓的架势仿佛要给我住那破烂房屋的房顶掀飞。”
“我很高兴,因为我认为他是除了父母对我最好的人。”曲回叹了口气,说,“但他死了,就在一年前我们成亲的前一晚上。”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他大哥动的手。他和我成亲,可能会撼动大哥在家中长子的地位,大哥一心想要继承家业,对敛雪坊早已垂涎欲滴,将他视为眼中钉。”
“但只有我知道,他死的太冤了。他曾经和我说过,他不愿参与家族纷争,于是选择修炼这条吃苦的路子,这才有幸遇到了我。”
“他很早就已经想好,他要带我去隐居,不过问家里的事。但他还是错了,他已经死了。”曲回说,“他不想参与家族中的事情,也怕我被卷进这龙潭虎穴。”
“但我没有如他所愿,他死后我去调查了家族中每个人,最后找到了凶手,他的亲大哥。”
“他家族没人知道我修炼,于是我很轻易的给他报了仇,我将他的好大哥丢进了湖中,二月的天,他被冻在了水里,家族里的人挖了很久,怎么也救不出来。”
“后来,我掌管了家族,一边寻找亲人一边处理事物,忙的我闲不下来。甚至连出个门也要遭受限制。”
“族中长老说我是个女人,要少抛头露面,可笑!这是什么话?我比他这老家伙有能力,有学识,有实力,我凭什么听他的?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他的?”
“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为什么要因性别而局限,而瞧不起人,我要让他们瞧瞧,在我这里,实力才代表一切。”
“他不让我抛头露面,我就越要出去,穿着繁琐的衣物,复杂的头饰走在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没有什么是非对错之分,只是他们太爱管闲事。”
“不过后来我发现,那些衣物太繁重,头饰也是,我就让人给制衣,在敛雪坊推出轻便的衣物,让身体不受衣物束缚。”
“但女人爱美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怕她们忘记自己美好的样子,从去年开始每半月就着华丽衣物在外面逛一圈,好让他们随时能在这两种风格间来回挑选适合自己的。”
“我想让她们做自己,不受别人的眼色偏见,自己喜欢什么就选择什么,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曲回说。
“想法很好,但你要死了,你还记得凶手是谁吗?”孟清延问。
“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是个剑修,被我重伤后朝东面跑去,只是我没能换掉他,是我没用。”曲回道,“你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我问你会说吗?”孟清延想了一下,道。
“我很好奇,六年前,他们是怎么说服你来救我的。”曲回稍稍挪动了下身子,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亲人一直下落不明,家族那么又不合时宜的施压。”
“我在阴虱阁打听到父母的失踪与草药会有关,却没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刚想出来做件心中事,想亲自寻寻父母,却丢了命。如此可悲可笑,真是不知何辜。我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