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片刻,无人应答,最后是一人轻声开口回道:“楼主,还差一人……顶层楼薛思奕还未到。”
“又是他?”站在排首的依青峡有些不满,他一身青绿长袍站在人群中极为鲜艳,清丽的容颜和绑起侧麻花辫的黑长发是他寻常的穿搭,手拿一柄折扇不时轻轻摇摆,从不离手,看着别有一番韵味。
身旁一个高马尾橙衣少年手抱长剑冷声开口,“这人自大的很,从来没有出过任务,整日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每天就坐在窗边看外面景色,也不走,也不干活,这是做什么?吃干饭吗?”
“呀,是严玲啊”依青峡颇为意外的看向橙衣少年,说,“身为二层楼排行的人,看来你对上阶很不满啊。”
“能有什么不满?人各有志,所求不同罢了。能在顶层是他的实力,是我技不如人。”严玲不悦道。
“好了”宦渊等两人停下才说,“不等他了,以后只要他在楼中就不必再……”
“我好像听到有人提到了我”众人头顶忽然传出一道声音,“怎么,是有谁想和我单挑吗?”
这一声不大却轻飘飘的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重足千斤之余。
众人相继抬头,虽看不清最高处那层楼的景色,但却听到开门的声音。那扇门不经常打开,里面的人也不常露面,衍筝楼后面来的多数人从没见过他的样貌。
这短短两句话就充满了挑衅的意味让人十分不爽,下面的人蠢蠢欲动都想一见尊荣,就连宦渊也难得的抬起了头。
他们站在最底层向上而望,如同井底蛙望天上月,伸长了脖子也看不真切,触手不可及让人望而却步。
严玲啧了一声,“真能装。”鸿续流站在人群中倒吸一口冷气,暗道:他真的来了。
很早之前鸿续流曾和薛思奕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两人虽不相熟对于其他人来说却也基本算是知根知底,大概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前段时间薛思奕忽然趁着夜色偷溜到底层把鸿续流带到了自己在顶层的房间,鸿续流以为他是想要杀了自己,赶忙套近乎,对方却说起了另一件事:“喂,你想出去吗?”
“什么?”鸿续流一愣,明显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想出去吗?”薛思奕再次说了一遍,他的语气冰凉没有任何起伏。
鸿续流这次确定自己听清了,看着对方的眼睛虽然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却觉得对方不像是说谎。确实,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他根本没必要对自己撒谎。
“……想。”鸿续流知道想要从衍筝楼逃跑基本不可能,方圆几里都有安插暗线和守卫,更别说他只是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丹师。
作为衍筝楼的后勤部,就算真的侥幸能够逃出去自己身上也身无分文,连吃饭生存都成问题,更何况一旦有人叛逃成功就会被衍筝楼发出追杀令,没有足够的实力很可能会在某天惨死街头。
他抿了干燥的唇,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依稀间,他想起了死去的同伴,最后因为自己的懦弱甚至连尸体也没帮同伴入土。
“我……我想离开这里。”鸿续流艰难的说。
“很好。”薛思奕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倒了杯茶水“下次外出我会一起跟去,你掩护我离开,等到时候我事情办完就会来接你。”
鸿续流那一夜忐忐忑忑的在后半夜睡着了,他不知道薛思奕是不是骗自己,只要对方出卖自己,自己很可能会被处死。
这份不安一直持续到今日,直到对方打开那扇门为止,鸿续流的心终于落了回去,薛思奕没有骗自己。
“哦?”宦渊也没有料到能听到这个声音。
顶层上,薛思奕出了房屋看着中部镂空的空间,又看看自己屋外圆环走廊上的围栏,他走近没有犹豫撑身跳了下去。
下落过程中他贴墙而落,从腿间抽出一把匕首在即将落地时猛然插向身侧的墙壁。
匕首没入墙壁在上面快速的摩擦,终于在快到达地面时停了下来,薛思奕此时距离地面还有两米,他松了手任由自己身体下落,最后稳稳落地。
一身红色宽袍扑向地面,薛思奕身后披散乌黑亮丽的长发微微吹起,从他眼底荡起的是妖艳鬼魅的弧度,他精美的容貌像是魔鬼的礼物,只见他整理衣袖拍了拍厥桉双刀上不存在的尘土入了队列。
“你也要跟来?”宦渊问。
“我不能去?”薛思奕说,“那我回去了。”
“难得你想跟去,就一起走吧。”宦渊说。
“你再来讲一遍吧”宦渊招了手,徐安寂便出了队伍,对宦渊和薛思奕都是一礼,开口说:“是这样的,我今日在集市上碰到了一人,那人身后有着湘巫族少主特有的刺青,也因此湘巫族才有着‘百草丰花’的称呼。”
“但他似乎并不知情那背后刺青的含义,就任由我离开了。不过这也说得过去,他应该在二十岁那边从祖宗得知背后的含义,可湘巫没了,他也就等不到了。”
“我见到后立刻去调查,得知原来我们歼灭湘巫时他正好在外,所以把他给漏了。而眼下,此人正在……”
“在哪就不用说了,我不在乎,跟你们走就是了。”薛思奕摆手打断他,斜眼轻蔑扫了一眼,眼中寒光一闪,说,“我最厌恶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别啰嗦不停,不然我拔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