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高大的杨树抽出了褐色的小芽苞,在缱绻绵绵的月光下树影憧憧。
谷槐仇小小的身影与树影交织,倒也不显得突兀。
一声巨响穿过了风来到谷槐仇耳边。铁门轰然被关上,像是同步关闭了谷槐仇的心门。
一股委屈呈螺旋式盘旋至谷槐仇的心头。
他皱着眉,不成形的泪珠被风吹干。
“谷槐仇,你在那里干嘛呢?”
当谷槐仇听见那个无比熟悉的嗓音,电光石火间,他愕然,他恍惚。
他仿佛被施了魔咒,成了一块木头,没有能力回头寻声看一看说话之人,无意识地呢喃着对方的名字。
或许是谷槐仇太久没见到苏昭昭的缘故,每时每刻对他而言,一响一动都是草木皆兵。
直到那少年撞进自己的眼眸,谷槐仇才知道,原来真不是幻觉。
谷槐仇感觉自己从十万米高空坠落,最后稳稳地跌在软弹的海绵上。
“我问你话呢?”
苏昭昭眉宇中透露出不耐烦,永远那么顽劣不堪。
“我知道了,你是来找我爸的吧。你如意算盘打错了,我爸去国外谈项目了。”
苏昭昭双手环胸,厌恶之情流于表面。
他以为,自己的态度会看到谷槐仇的难堪。可是没有。
他看到谷槐仇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居然涟涟而下。
谷槐仇比谁都不想流泪。
事到如今,他却唯有泪千行。
谷槐仇无法准确地形容出自己的感受,分离、重逢、再分离、再重逢……
每一次,都是那样的痛心疾首。
他的脑海中无法组织出一句话。
谷槐仇垂首,隐忍的啜泣声落到了苏昭昭的耳畔。
苏昭昭略微不解,谷槐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他也没说恶语吧?
谷槐仇死命地咬着唇,不许自己哭出声音。
苏昭昭清瘦了许多,记忆力也果真出了问题。他看在眼里,自责与内疚一次次将他万箭穿心,将他五马分尸。
他的痛楚,苏昭昭体会不到万分之一。
坚强如谷槐仇,也有一日会忍不住在爱人面前崩溃大哭。
冷风灌进他的嘴里,周遭在散发可恨可怜的悲伤。
“昭昭——”
徐宗翊出言打断了二人的相见。
“你先回去。身体受凉可不好。”
他把外套披在苏昭昭的肩膀上,嘴角有微微笑意。
谁看了不夸一句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无疑狠狠刺痛谷槐仇的心。
怎么哪里都有徐宗翊啊?
苏昭昭在二人之间扫视了一下,听话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做试卷了。”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