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不顾仍在流血的手,走到窗前,望着镇南王队伍即将到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
“朕原本懒得理会这些跳梁小丑……”他喃喃自语,随即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因轻敌而生的倨傲,“既然他如此想念京城,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对子默妄加评议……那就让他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厉声喝道:“传旨!镇南王忠勇可嘉,既已奉旨入京,着其按原计划,速速前来见驾!朕……倒要亲自看看,他有何等‘高见’!”
虽随着谢临渊的“离开”,他也失去了原有的的谨慎,仿佛他也随他的子默一起走了。
慕容景被彻底激怒了,但这份怒火中,依旧掺杂着他对自身实力、对谢临渊过往威名的绝对自信,乃至……一丝因悲痛而扭曲产生的轻敌。
他潜意识里或许觉得,即便没有谢临渊在身边,仅凭他慕容景,以及谢临渊留下的余威,就足以压制住镇南王这等“边陲莽夫”。
他急于用碾压性的胜利,来驳斥那些对谢临渊的污蔑,来证明……他的等待是值得的,他心中那个人,依旧拥有着足以让帝国震颤的力量。
然而,他低估了镇南王处心积虑的谋划,也高估了自己沉溺悲痛数月后对朝局的掌控力。
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因他对谢临渊的维护而起,却也因他这份因执念而生的轻敌,埋下了巨大的隐患。猛虎已然入闸,而持缰的帝王,却心藏旧梦,眼带轻蔑。
数日后,在内阁几位重臣的反复权衡和请示,慕容景不置可否,近乎默许下,朝廷最终给镇南王下了一道看似温和实则充满戒备的旨意:
“览王奏,忠悃可嘉。准尔携世子及南疆首领十人内,入京朝贺。一应仪仗,依制而行,勿得扰民。边关重地,仍需谨守,着副将暂理军务。钦此。”
旨意限制了随行人数,并要求其交割部分军权,算是朝廷最后的底线和防备。
接到旨意的镇南王,在云南王府中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他立刻以“奉旨入京,朝贺圣寿,澄清奸佞”为名,广造声势,率领着精心挑选的、包括麾下精锐卫队和西南各部族代表在内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北上。
队伍旌旗招展,盔明甲亮,与其说是朝贺,不如说是一次武装游行,向沿途所有势力展示着他镇南王的实力和威仪。
消息传回京城,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笼罩了整个朝堂。所有人都明白,镇南王这只猛虎,已经走出了山林,正朝着帝国的核心扑来。
而能够制约他的皇帝,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待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
彩灯高悬,丝竹盈耳,镇南王府的夜宴极尽奢华。受邀前来的,除了云南本地的豪族首领、亲近的部属,还有几位“恰好”途经此地的蜀中、岭南使者,可谓宾客云集,心思各异。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镇南王慕容弘一身蟒袍,满面红光地站起身,高举金杯,声若洪钟:“诸位!今日欢聚一堂,实乃难得!本王有一宝物,得之于天意,不敢私藏,特请诸位共赏!”
话音刚落,殿内灯光微微调暗,一队亲卫护着一个紫檀木盘,恭敬地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