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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寒橘退（第1页）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高三那年暑假伊始。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大热天，蝉叫得人心烦。

“喂，林安南，我这边有个初一的孩子要补英语，你要不要做这个家教？”宋瑞趴在凉席上打着电话。

“好啊，求之不得！”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脆爽快。

次月中旬，宋瑞接到林安南的电话。

“宋瑞，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帮我介绍活儿。”

“好啊！”他答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第二天，两人在一家火锅店坐下来，热气腾腾，边涮边聊，气氛轻松得很。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魏巍的死党韩磊正举起手机，朝他们这个方向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几乎是秒传到了魏巍手机上。

不到一刻钟，火锅店的门被猛地推开。魏巍站在两人桌前，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空气突然凝固了。邻桌的客人都不自觉地放低了说话声。

魏巍盯着宋瑞，面无表情，声音却冷得能结冰：“亏我拿你当朋友。朋友妻不可欺，你不知道？你一直喜欢林安南，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瑞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魏巍又转向林安南，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无奈和愠怒：“你干嘛呢？跟异性吃饭，是不是该跟我说一声？”

一股无名火猛地蹿上林安南的心头。她放下筷子，站起来，目光直直地迎上去，视线虽不能平视，气势却一点不输：“你干嘛？我吃个饭还要跟你打报告？”

“非要这样吗？”魏巍咬紧了后槽牙。

“到底是谁无事生非？”林安南的声音不大，却极其厌烦。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不肯退半步。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宋瑞坐在中间，心虚又尴尬，手心全是汗。他终于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巴巴的：“那个……我给林安南介绍了个学生补习，趁着快开学了，她请我吃饭，算是谢谢我。真没别的事儿。”

魏巍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林安南。林安南也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魏巍。

宋瑞站在那里，像一截被晾在岸上的木头。

“你自己说，吃这顿饭你心里虚不虚？”魏巍盯着宋瑞说。

“你说谁呢？”林安南火气也上来了，“我跟宋瑞吃顿饭，被你说得跟见不得光似的。”

“我说他，没说你。”

“说他也不行！他是我的朋友。”林安南寸步不让，“谁规定有男朋友就不能有异性朋友了？”

“我。”魏巍一字一顿，“我规定的。从现在开始就有了。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拽。林安南疼得眉头一皱，拼命往回挣：“你放手！你拽疼我了！”

魏巍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宋瑞站在一旁，眼看着林安南的手腕被捏得发白，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很硬：“她说疼，你聋了吗？放手！”

魏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拖着林安南继续往外走。宋瑞咬了咬牙，上去给他一拳。

林安南猛地一甩胳膊，终于挣脱了。

魏巍看看她，又看看宋瑞，冷笑道：“你看吧，你还不承认你喜欢她？就是贼心不死。”

宋瑞扬起头，迎上魏巍的目光，声音忽然像变了一个人：“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和你一样，从小学就喜欢她了。只准你喜欢，不许别人喜欢？”

魏巍的脸一下子沉到底。他两步跨上去，抡起拳头就砸在宋瑞脸上。

宋瑞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你干嘛！”林安南惊叫一声，冲上去扶住宋瑞，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帮他擦血，“你现在怎么这样了啊？真是越来越冲动了！”

宋瑞偏过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反而笑了。他握住林安南帮他擦血的手，轻声说了句：“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因为你跟他打架了。你放心，我不会报警的。”他顿了顿，笑得有点苦，“就当还小时候的那拳了。”

魏巍站在两步外，拳头还攥着，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宋瑞握着林安南的手，眼睛里像着了火。

“你今天跟他走，还是跟我走？”他的声音沙哑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