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澈沉默了一会儿。
“还行。”
女孩笑了,转过头继续看。
归澈看着她的侧脸,看着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忽然想,如果那个人还在,她们现在会在哪里?
也许也在看烟花吧。也许也在这样站着,肩并着肩。也许那个人也会转过头来问她喜不喜欢,然后笑着说一些有的没的。
也许她们会一起成仙。会一起走过很多很多年。会一起看很多很多次烟花。会一起做很多很多顿饭。会一起坐在院子里,看那盆兰花,从花开看到花落,从花落看到花开。
也许她们会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也许只是平平淡淡的日子。也许都会。
可那些都只是也许。
那个人不在了。
五百年前就不在了。
她等得太久,久到有时候会忘记这个事实。久到会不自觉地想,如果她还活着会怎样。久到会从别人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可那只是影子。
世间怎会有轮回呢?
轮回本就是一件从未发生过的事。是她太傻了,傻到用五百年的时间,去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可她还是想等。
等一个没有结果的等。
回去的路上,女孩一直说个不停。
“前辈,今天太开心了!那个糖葫芦真好吃,明天我还想吃!那个灯谜我猜出来一个,厉害吧?还有那个烟花,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烟花……”
归澈听着,偶尔嗯一声。
走到院子门口,女孩停下来:“前辈,谢谢你今天陪我。”
归澈看着她。
“早点睡。”
女孩点点头,笑着跑回自己屋里。归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然后她转身,走回自己院子。
那盆兰花还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坐下来,看着那些花。
“五百年了。”她轻声说,“你到底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她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头顶移到西边。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残留着那些烟花的影子。还有那张笑脸。还有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吵过她。
那个人说:“如雪,你太闷了,多笑笑。”
那个人说:“如雪,你看这个好看吗?”
那个人说:“如雪,我喜欢你。”
她那时候没说话,可心里是高兴的。
后来那个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等了她五百年。
五百年,足够让一个人忘记很多事情。忘记她的声音,忘记她的样子,忘记她说过的话。可她没有忘。
她把那些都记着。记在信里,记在戒指里,记在那盆兰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