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服谈微的人少之又少,此刻的镜映华显然不在其中,他不为所动:“你会穿成花里胡哨的样子唱戏给我听吗?”
在仙盟里被视为无所不能的镜映华只好承认自己的缺点:“……我不会唱戏。”
“那就让我看吧。”
“……也好。”做不到斩钉截铁地拒绝,镜映华从袖中挑了一个价值合适的珍宝,打了个响指,那个用以抵消戏楼停戏损失的珍宝就出现在了小厮的手中,附加上了内容为谈微要求的传音。
“关于藏玉仙尊的戏?”小厮被突如其来的珍宝吓了一跳,看出其贵重后手忙脚乱地捧好,向上一级传达贵客的要求,“还要没有乱七八糟爱情线的那种……贵客是不是不喜欢《抱珠记》而已,应该没有别的事吧?”
负责这座戏楼的筑基修士险些以为这两位客人要闹事,正抱着破釜沉舟的态度要联系驻守离厄城的白玉京修士,听到了层层传达给自己的要求后缓缓松了口气,挥手让演员按照要求准备起来。
不过按照小厮的描述,那个出手阔绰的客人拿出来的珍宝似乎没有任何印记……
戏楼老板沉吟再三,还是找出了藏在最隐秘角落的联络法器,想要和这座戏楼真正的主人取得联系。
消息飞出,戏楼老板揣着手在房间内踱了几圈步,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又不敢将这法器带离这个房间,只好将它藏回原位,先一步下楼去远远观察情况。
希望来者并非不善。
……
希望让戏楼新安排的戏不会再出什么“方清采与游心澄爱到死去活来”“衡道仙盟盟主为了‘亡妻’针对观遥宗”的岔子。
戏台上幕布未开,先前饰演“镜映华”的演员从戏台侧面出来朝其他观众解释,说有客人加了钱,要求换一出戏,不过不必担心,戏楼还是会择日将排好的《抱珠记》演完,到时候各位客人可以免费再来原位观看。
择日再演?
镜映华眉头蹙起,虽然不悦,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所谓的《抱珠记》既然能在离厄城光明正大演出,其他地方应该也有类似情形,就当同名同姓吧,只要不让自己看见。
毕竟方清采和游心澄都还没有意见,不是吗?
戏楼准备十分充足,演员切换装扮和道具很快,不多时,戏幕就重新拉开。
镜映华不知道这《藏玉仙尊传》会演成什么样,“自己”又会是个什么形象,无所适从地在果盘中挑选合心意的糕点转移注意,忽然注意到案边摆着一个盛着茶水的瓷杯。
伸向糕点的手拿起瓷杯,镜映华留意了一下原先的茶具数量,又确定里面的茶水在杯中的高度与先前分毫无差。
这是他捏碎的那个瓷杯,或者说,这是那个瓷杯被他捏碎前的状态。
谈微感知到他的视线,顺着看到那个瓷杯,神情波澜不惊:“下次注意一下,弄坏了东西还要赔钱,多大的人了还靠这个出气。”
“还是喝点水吧,不然等会光吃这里的糖和糕点会腻。”
第21章违天命
年少时那丛重新舒展的断枝和这个重新复原的瓷杯皆是恢复到不久之前的模样,其中灵力构造的法则似乎却有极大不同。
不是以灵力将碎片粘合回归本貌,也不是按照原先的瓷杯凭空捏制一个完全相同的。
而是时间被拨转,属于这瓷杯的“现实”回到了它被镜映华捏碎之前。
一般而言,与时间相关的一切术法——无论是预知未来、还是还原旧物——消耗都相当大,有时甚至消耗的并不止灵力。
所以即使观遥宗以预知受天下尊崇,宗内宝库藏有无数古今秘宝,历任观遥宗宗主以及部分真正具有禀赋的宗门弟子依旧亡逝得比一般修士更早,命中劫数也更为艰难复杂,无法预测。
时间……哪怕只是一个瓷杯大小的时间。
除却凡境撰写幻想的说书人心中神明,能触及至此的,或许只有修为触碰到本世边缘,已领悟天道法则的飞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