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酒侍应生每天都有业绩要求,要是连续半个月达不到,就会被开除走人。江芥想保住这份工作,就只能拼命完成客人的所有要求,哪怕他们只是想看自己出丑。
头已经开始有点晕了,好想吐……江芥按下胸中翻涌的反胃感,抬头朝客人们陪笑:“王总,来一瓶我们的香槟吧,口感真的很醇。”
“先别忙着推销啊。”眼睛被脸上肥肉挤得几乎只剩一条线的男人抬了抬下巴,“这些,你都还没喝干净呢。”
恶心感一阵接着一阵,背景音太大太吵,吵得太阳穴都开始胀痛起来。江芥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慌忙跑出卡座,撑住椅子一阵狂吐。
客人们立即变了脸色,经理见此情况满脸怒气大踏步走来,然而走到一半,有人拉住他凑近耳边说了几句话。
经理登时喜上眉梢,到嘴边的辱骂也变成了关心。
“哎呀呀呀小江,喝不了就别喝了嘛,来来来,先歇歇,实在难受,你就先下班吧。”
江芥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他脑子还很晕,怀疑自己听错了:“经理?”
“哎哟!”经理笑得见牙不见眼,跟扶自己祖宗似的把江芥扶到椅子上,还贴心地倒了杯水,“刚有个客人为你开了十瓶镇店之宝,你今晚可是我们夜色的销冠啊!”说完还不忘安抚客人,“对不起对不起哈王老板,我这就另外叫个弟弟陪你,实在对不起,您消消气。”
销冠?他吗?江芥满目惊愕,顺着经理指的方向看过去:“喏,就是那位!人说看你长得亲切像他弟,特意支持一下!好受点儿了吗?好受点儿了快去维护维护你的第一个大客户啊!”
刚刚吐过一回,心里舒服多了。江芥撑着椅子起身,看身形,这位好心的客人应该是个omega。
但人太多了,等江芥追上去,客人的背影早就没入攒动的人群。
江芥站在酒吧后门茫然望向空旷的街道,秋风渐凉,吹得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今晚运气这么好吗?
酒意上头的脸颊微微发烫,但手却冰凉。又开始晕了,这样下去,估计也没办法好好工作,经理说我今天可以先回家。
那就先回家吧。
江芥伸出双手拍了拍自己脸颊,连东西都没有回去收拾,就低着头,一步一步朝廉租房走去。
隔了一条街道的大榕树后,乔听惟正在向帮忙的omega道谢。
omega收了他给的感谢费,笑得比蜜还甜:“不用谢呀小帅哥,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我!”
周狰在一旁低喃了一句“情圣”。但乔听惟没听见,omega走后,他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就那样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护送江芥,直到他平安到家。
门锁落下灯光亮起那一刻,周狰看到乔听惟和大树并排拉长的影子,忽然想。
虽然觉得乔听惟神经病,但其实有一个人执着不放弃地想将你从泥潭里拉起来,真是件很幸运的事。
他又不想回家了,但又不知道该去哪儿。第二根棒棒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时,手机亮起。
上面传来白赫的简讯:【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第23章鸦首刺青
很少有这样被人惦记的时刻,周狰在没意识那种情绪叫作开心之前唇角就开始上翘。
乔听惟回头看到他的脸:“你笑什么?”
周狰一愣:“我笑了吗?”
乔听惟指指他右颊的酒窝,一脸“显而易见吧”的表情。
可能是担心他害怕周顾,白赫又发来一条:【他走了,回家吧。】
他走了,回家吧。
这句话看上去怎么有点像偷情?脑海中突兀浮现这个想法,周狰眼神变得些微古怪。
他没心思再管乔听惟,几步跑到车来车往的街道边,语气带着几丝隐秘的炫耀:“我回去了啊,家里有人想我了。”
连输入大门密码的动作都比平时快,这几天周顾在家的抑郁一扫而空,周狰遇见带队巡逻的警卫员,还心情不错地打了个招呼。
“爸爸,我回来了。”朝空无一人的别墅喊了一声,周狰视线四寻,没看到白赫的影子,保姆赵姨拢着厚厚的针织毯从隔壁探出头,“小狰呀,回来啦?吃饭了没,要不要给你热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