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沿著无人的柏油路朝梅林大桥匆匆赶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迴响。
刚到桥头,就看见前方一片狼藉。
一辆红色的卡宴停在路边,车窗被砸了个稀烂,碎玻璃洒了一地。车身侧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在路灯的映照下像狰狞的伤疤。
几个染著黄毛的混混正举著手电筒,在桥头附近的树林里鬼鬼祟祟地搜寻什么。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左眼上蒙著一块黑布,嘴里叼著烟,手里提著一根钢管。
“草你妈的!”王超一声暴喝,举起铁管就冲了上去,“给我干他们!”
独眼龙倒是硬气,举著钢管迎上来,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谁啊?知不知道老子是——”
话没说完,一根铁管已经砸在他肩膀上。
是谢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衝到了最前面,手里攥著王超带来的木棍,红著眼睛,像一头髮狂的野兽。
“你们他妈是谁——”独眼龙也被逼出一股子狠劲,和谢安殴打起来。
谢安的棍子砸在独眼龙的钢管上,火星四溅。独眼龙的拳头擦过谢安的眉骨,血糊住了眼睛。
一顿互殴扭打,两人都掛了彩。
可独眼龙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傢伙简直不要命似的,一棍子一棍子结结实实的打下来,也不顾受伤流血。
很快独眼龙就怕了眼前这小廝。
“他妈算你狠!”独眼龙疼得齜牙咧嘴,转身一瘸一拐的跑了。
谢安没追,拎著棍子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也顾不上眼眉流下来的鲜血。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母亲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他没见过,但光是想像就让他心臟揪紧。
父亲在电话里那句“你妈跟著我苦了一辈子”,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生活的重压像一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啊——”
谢安仰头吼了一声,声音在树林里迴荡,像无助的野兽在嘶嚎。
那几个混混早就跑没影了,王超带著人在后面追了一段,折返回来,看著谢安那副模样,不由担心起来。
“老弟,你y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才缓过来,扔掉手里的木棍,“我没事,看到陈姐了吗?”
王超摇头:“没看见啊。就看见那辆车。”
谢安心里一沉,掏出手机拨打陈洁的號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姐,你在哪?我到了!”谢安声音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陈洁轻微的声音,带著颤抖:“我在……树林里面……一棵大榕树下面……”
谢安一边说一边往树林深处走,“你別乱跑,我来找你!”
小树林不大,但黑灯瞎火的,杂草丛生,走起来很费劲。
谢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不时踩到枯枝碎石,好几次差点摔倒。
“陈姐!陈姐!”他扯著嗓子喊。
“我在这……”
前方十几米处,一棵大榕树下,传来微弱的声音。
谢安快步跑过去,拨开垂落的榕树须,终於看见了陈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