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綰將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这份记录,先不要声张。”
碧桃急了,“夫人,有了这个,將军总该信了吧——”
“他不会信。”苏清綰声音平淡,“他会说柳映月是替我取的药,好心帮忙罢了。库房记录只能证明她取过红珠,不能证明她换了假的。”
碧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但这是第一块拼图。”苏清綰收好纸条,“剩下的,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
她看向榻上昏睡的寧寧。
“是让她活过这三十天。”
苏清綰转向碧桃,“你之前说,京城有个擅治先天不足的大夫,叫什么?”
碧桃想了想,“姓沈,叫沈鹤年。坊间传他医术通神,能续命回阳。只是此人极为神秘,没有固定的医馆,普通人根本见不到。”
“打听到住处了吗?”
碧桃犹豫了一下,“在城西鸣鹿巷,一间没掛牌匾的宅子。但听说那宅子的主人来头很大。”
苏清綰没有多问。
来头大不大,跟她没关係。她只需要那个大夫。
当夜,趁著换防的空当,苏清綰从汀兰阁后墙翻了出去。
碧桃在墙根接应,急得声音发颤,“夫人,將军禁了足,要是被发现——”
“被发现就被发现。”苏清綰落地,理了理衣裳,“寧寧等不了。”
出了將军府后巷,天已经黑透了。
风裹著湿气扑面,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苏清綰裹紧斗篷,凭著碧桃画的路线穿过三条街巷,拐进了城西鸣鹿巷。
巷子很深,两侧高墙灰瓦。走到尽头,一扇黑漆大门,门上没有牌匾,只掛了一盏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苏清綰叩门。
没人应。
她又叩,力道更重。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身形魁梧的护卫,腰间挎著刀。
“找谁?”
“沈大夫。求他出诊,救我女儿的命。”
护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认识。”
门关了。
苏清綰再叩。
门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