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动用家族在京城医疗系统的深厚人脉,将阮寒星的母亲阮梅从协和医院特护病房秘密转出。
整个过程高效而隐秘,一架涂装低调的私人医疗专机在夜幕掩护下降落在T市军用机场,随后由三辆黑色防弹救护车组成的车队直接驶入江家控股的“圣心国际医疗中心”。
圣心中心的顶层VIP疗养区,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空中花园。
整层楼采用环形设计,中央是四季恒温的生态园林,病房环绕四周,每一间都拥有270度的全景落地窗。
阮梅被安置在最内侧的“天枢”套房,这里不仅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更有从京城协和医院高薪聘请的专家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当阮寒星在江晚吟的亲自陪同下,通过层层安保进入这间套房时,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母亲阮梅正靠在智能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数台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监测仪器。
与阮寒星记忆中那个在普通病房里憔悴枯槁的老人不同,此刻的阮梅面色红润,花白的头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质地柔软的香云纱病号服,床头柜上摆着新鲜的花束和几本翻开的养生书籍。
两位穿着淡蓝色制服的护工正在轻声细语地调整着床头的角度,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妈……”阮寒星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阮梅闻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骤然亮了起来。“寒星?是你吗寒星?”
阮寒星扑到床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紧紧握住母亲枯瘦却温暖的手。
“他们……他们对您……”阮寒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好,都好。”阮梅反手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着,“这里的医生护士都特别和气,吃的用的也都是最好的。昨天还有个老专家亲自来给我会诊,说我的情况稳定多了,只要好好调理,再活十年八年没问题。”
阮寒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不仅仅是“治疗”,这是重生。
在方家掌控下的那些年,母亲虽然名义上在协和住院,但实际上只是被软禁在病房里的“人质”。
医疗资源被严格控制,所谓的“治疗”更像是一种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手段,目的只是为了牵制她这个女儿。
而现在,母亲不仅得到了真正顶尖的医疗照护,更重新获得了作为“人”的尊严。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门边的江晚吟。
这位红二代贵妇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色羊绒套装,过膝的包臀裙下是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顶级裸色丝袜,脚上一双米白色的麂皮高跟鞋。
她的妆容精致而不过分浓艳,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随意垂在耳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举重若轻的贵气。
“江……江小姐。”阮寒星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这份恩情,寒星没齿难忘。”
江晚吟上前一步,轻轻扶起她。
“阮小姐不必如此。浩然既然开了口,那就是我们自家的事。”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母亲在这里会很安全,方家的手伸不进圣心中心。专家团队我已经打过招呼,会用最好的方案进行治疗和康复。至于费用,你更不用担心。”
阮寒星抬起头,看着江晚吟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凤眼。
她很清楚,江晚吟口中的“打过招呼”绝非轻描淡写,能让协和的顶级专家团队连夜转院、能让圣心中心动用最高规格的医疗资源,这背后所动用的人脉和付出的代价,绝非寻常富豪能够想象。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林浩然的一句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感激、震撼与归属感的情绪,在她冰冷了二十多年的心湖里轰然炸开。
“我……”阮寒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腰弯得更低,时间也更长。
江晚吟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陪陪你母亲吧,多陪她说说话。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等你准备好了,就回别墅。浩然在等你。”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阮寒星在母亲床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削水果,喂母亲喝汤,听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病房里的琐事——哪个护工心细,哪道菜合口味,窗外的鸟今天叫得特别好听。
这些平凡到极致的对话,却让她一次次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