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有閒心抬手理了理自己刚才被鹿溪扯得有点歪的背带。
他的小脸白皙精致,表情是一种近乎佛系的平静,甚至带著点“啊,终於清净了…咦,怎么更吵了?”的细微疑惑。
那双清澈的眼睛迎上老师震惊、崩溃、难以置信的目光,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
就是他!这个看起来最乖巧、最漂亮、最不像会捣乱的孩子!
一句话,直接让她们一上午的努力化为乌有,让教室瞬间升级为“人间惨剧”浓缩版!
其中一位扎著马尾的年轻老师,看著苏陌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再听著耳边仿佛永无止境的魔音贯耳,一股混合著疲惫、抓狂、以及“这届孩子怎么这么难带”的悲愤直衝头顶。
她突然,非常非常想……
也把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恶魔,给弄!哭!啊!
让他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什么叫社会的险恶!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地“核平”全场!
苏陌似乎察觉到了老师那“核善”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看了那位气得胸口起伏、眼神“危险”的老师一眼。
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哭嚎背景音中,在老师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注视下——
苏陌极其缓慢地,对著老师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淡,难以察觉,但绝对存在的乖巧微笑。
老师:“!!!”
这娃…是魔鬼吗?!绝对是吧?!
教室里的哭声海啸,在两位老师耗尽洪荒之力、许诺了无数遍“妈妈下午第一个来接”、“奖励小红花”、“给好吃的饼乾”之后,终於渐渐平息,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委屈的哼哼。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对某个始作俑者的幽怨。
扎著马尾的年轻老师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强行撑起职业笑容,试图將孩子们的注意力引向正轨:
“好了好了,小朋友们都很棒!不哭了哦!现在,让我们来认识一下新朋友好不好?每个小朋友都上来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喜欢什么,好不好呀?”
这个环节对於安抚情绪、建立秩序通常很有效。
孩子们逐渐被引导著,暂时忘记了离別的悲伤,开始好奇地打量彼此。
一个接一个,小朋友们被老师牵著,或勇敢或怯懦地走到前面。
有的大声报出名字,有的细如蚊蚋,有的说著说著又开始想妈妈眼圈发红,还有的乾脆忘词呆在原地。千姿百態,充满了这个年龄特有的笨拙与真实。
鹿溪是绝对的“社交恐怖分子”。
轮到她时,她不用老师牵,自己就噔噔噔跑到前面,站得笔直,小下巴微扬,声音清脆响亮,像只骄傲的小百灵鸟:“我叫鹿溪!小鹿的鹿,溪水的溪!今年三岁啦!我喜欢吃草莓、棉花糖,还有…还有和陌陌一起玩!”
说完,还朝著苏陌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老师们都被她这活力感染,笑著夸她勇敢大方。
终於,轮到了苏陌。
李老师看著这个安安静静坐在小椅子上、从头到尾除了那句“核弹”发言外就没出过声的男孩,心情复杂。
她儘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苏陌小朋友,到你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