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桑伯会闻到了那股久违的、混合着老木头与汤料的香气。
他知道这是梦,是他无意识构筑的海市蜃楼,但他没有反抗,反而平静地接受了。
因为在那个冰冷的现实里,妻子与儿子早已离他而去,唯有在这虚幻的梦境中,一家三口才能再次团圆。
尽管桑伯极力克制,不让眼泪流下,但他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依旧不可控地溢出,像墨水滴入清水般侵蚀着这个梦境。
眼前妻儿的面容逐渐扭曲、模糊,五官像融化的蜡像般分辨不清。
“去泡温泉吧。”
模糊的身影提议道。
桑伯没有拒绝,机械地陪着他们入水。
雾气缭绕中,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泡完温泉,桑伯疲惫地躺在了“妻子”的腿上,感受着那虚假的体温。
他望着天花板,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老婆,记忆里的你,可从来不会喜欢这种平庸安宁的日子。
以前的你,比起这种无聊的平静,明明更向往在生死边缘的刺激冒险才对……”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与困惑。
“喂,大叔,你的老婆是男的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桑伯混沌的大脑。
他猛地一惊,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他记忆的投影,而是真实的闯入者!
桑伯瞬间清醒,大手一挥,粗暴地撕开了眼前那层模糊的面纱。
视野骤然清晰,哪里有什么妻子和儿子?
此刻正一脸僵硬、被迫充当“人肉枕头”让他躺着的,分明是满脸黑线的郭斯特;
而旁边站着的、正双手抱胸一脸戏谑看着他的,正是蓝青煞。
三人重新沉入温泉之中,滚烫的水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桑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池壁上,嘴角带着一丝庆幸的笑意。
“还好刚才我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不然这张老脸可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郭斯特却没有放过他,用手肘顶了顶桑伯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好奇。
“所以……你老婆真的是男的?”
蓝青煞的眼神示意郭斯特别太过分,但显然他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桑伯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泉的水都凉了几分。
他望着水面上倒映的破碎月光,终于开口了。
“我出生在一个军统家庭。”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从我记事起,训练就没有停过。
别的孩子在玩泥巴的时候,我在学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拆一把枪;
别的孩子在听睡前故事的时候,我在学怎么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
他顿了顿,水面上的波纹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荡漾。
“我是在战火里长大的。
我的童年没有糖果和风筝,只有枪炮声和毁灭性的魔法。
每天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日出,是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