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检查了柜台后面和周围的墙壁,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但除了那块挂着木牌的墙壁,其他地方都空空如也,仿佛在被遗弃前,已经被彻底搬空了。
他退出那间客栈,又在附近的几栋相对完整的建筑中搜寻了一番。大多都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些零星的、破损的陶器和金属碎片,以及一些已经完全碳化的、无法辨认的有机物残留。
在一栋看起来像是仓库的建筑角落,他有了一个新的发现——一块半埋在瓦砾中的、约莫半人高的、断裂的石碑。石碑的材质,与铺设古道的石板相同,上面同样刻着那种古老的文字。但幸运的是,这块石碑上的文字,保存得相对完整一些,而且,在文字的下方,还刻着一幅简陋的、仿佛地图般的线条图。
陈默看不懂那些文字,但他能看懂那幅地图。地图上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古道的走向、周围的山脉和河流分布,以及一些用圆圈或三角形标记出的、可能是城镇或重要地标的节点。其中一个三角形的标记,正好位于他们当前所在的位置附近。而沿着古道继续向西北方向,大约在地图标注的三四个节点之后,有一个被着重描粗的、更大的圆形标记。
那个圆形标记的旁边,还刻着一个与天平图案并列的、仿佛眼睛又仿佛太阳的、由一圈放射状线条环绕的圆形图案。
陈默将这幅地图牢牢记在心中,然后,站起身,望向古道延伸向山脉深处的方向。
那个被着重标记的圆形节点,或许就是他们下一个目标。
天色已晚,继续赶路不太安全。陈默和“影”决定,今晚就在这座废弃的驿站中过夜。
他们清理出一间相对干净、完整的房间,用废弃的门板和木条堵住了破损的门窗,在房间中央升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室内的昏暗和阴冷,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陈默坐在火堆旁,用匕首削着一根从废墟中找到的、还算结实的木棍,将它削尖,做成一根简易的标枪,以备不时之需。“影”则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块从石碑上拓印下来的、画着地图的布片,借着火光,认真地研究着。
“哥,”他忽然抬起头,指着地图上那个被着重标记的圆形节点,“这个地方的标记方式,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而且,这个眼睛一样的图案,我在那座幽绿色的城市里,也看到过类似的。”
陈默放下手中的标枪,接过布片,仔细看了看那个由放射状线条环绕的圆形图案。他回想了一下,在那些遍布城市墙壁的暗红色祭祀图案中,似乎确实出现过类似的、象征着“注视”或“洞察”的元素。
“那座城市和这个节点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联系,”他说,“也许,那里是通往某个更重要地点的门户,或者,是另一个与‘混沌祭司’相关的据点。”
他将布片还给“影”,拿起削好的标枪,在手中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和平衡:“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沿着古道,去那个节点看看。”
“影”点了点头,将布片小心地折叠好,收入怀中。
篝火发出噼啪的轻响,火舌舔舐着干透的木料,将温暖的光晕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夜风在废墟的缝隙间穿梭,发出呜呜的低吟,仿佛无数古老灵魂在窃窃私语。
陈默靠着墙壁,握着“止戈”,闭上眼睛,却没有真正入睡。他保持着一种浅层的、随时可以惊醒的警觉状态。脑海中,那座幽绿色的城市,那个燃烧着火焰头颅的“混沌祭司”,以及关于“影”灵魂深处那道“后门”的沉重秘密,如同走马灯般,反复闪现。
他必须尽快找到拆除那道“后门”的方法。否则,那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他和“影”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而珍贵的信任和羁绊,炸得粉碎。
夜,还很长。
而前方的路,似乎比这片被遗忘的驿站废墟,更加荒凉,更加充满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