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经历了仿佛永恒的缓慢下沉后,陈默的“感知”,触碰到了“底部”。
不是坚硬的实体地面,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仿佛由无数“死亡灰烬”和冰冷的、凝固的“寂静”沉淀、压缩而成的、无边无际的、松软而“空虚”的、像“沙”又像“雾”一样的、黑暗的“平面”。
他们“落”在了这片“平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两片雪花飘落在雪原上,瞬间被周围同质的黑暗和寂静所吞噬、所掩盖。
“重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片“平面”本身散发出的、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拉平”、“抚平”、“同化”进这片绝对的、永恒的“死寂”中的、冰冷的“吸力”。
陈默和“影”躺在冰冷的“灰烬平面”上,连“漂浮”的力气都没有了。魂力彻底枯竭,魂体稀薄到几乎透明,意识在极度的寒冷和疲惫中,摇摇欲坠。
只有那两点融合的、以一种奇异新频率跳动的纯净搏动,还在黑暗中,极其微弱、但异常顽强地,闪烁着最后一点、暗金色的、仿佛与这片“坟墓”达成某种微妙“平衡”的光芒。
他们“到达”了。钥匙的坟墓,的最底层。
但这里,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死寂,和脚下这片松软而“空虚”的灰烬平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门”。没有“后门”。没有“出口”。甚至连那个发出“回响”的“前辈”可能留下的、更具体的“痕迹”,都找不到。
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仿佛连“绝望”这种情绪都会被冻结、被同化的、绝对的“空”。
“……没……有……门……”“影”的意念,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像是“失望”又像是“认命”的波动。
陈默没有说话。他躺在冰冷的灰烬上,仰望着上方同样无边无际的黑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疲惫。
他拼尽全力,赌上一切,甚至“唤醒”了“影”的自我,才终于“适应”了这片坟墓,沉到了最底层。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
难道那个“回响”,那个关于“门”的信息,只是“前辈”临死前,因为不甘和怨念而产生的、自欺欺人的、恶意的“幻觉”?或者是这片坟墓本身,为了“消化”掉坠落的“钥匙”们,而故意散发出的、引诱他们沉到最深处、彻底放弃挣扎的、冰冷的“陷阱”?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地,被脚下这片冰冷的、松软的灰烬“吸”进去,被周围那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包裹”起来,被那古老、死寂的脉动“同化”……
就像那些飘荡在周围的、冰冷的“死亡灰烬”一样。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失去“形态”,失去“意识”,失去“存在”本身。
最终,变成这片坟墓里,又一块冰冷的、无名的、永恒的“灰烬”。
不。
陈默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冰冷的、永恒的“空”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魂力模拟的剧痛)。
痛楚,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刺穿了那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冰冷的麻木。
不。
就算没有“门”。
就算这里真的是绝对的、永恒的坟墓。
他也不能就这么“认命”地“锈死”在这里。
他是陈默。他是钥匙。他是从观测站、从维度乱流、从无数绝境中,挣扎着活下来的陈默。
就算要死,他也要睁着眼睛,看清楚这片“坟墓”到底是什么样子!也要用最后一点力气,在这片死寂上,留下一点属于“陈默”的、哪怕再微弱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他挣扎着,用那点融合的、奇异的纯净搏动,强行“驱动”起那几乎要彻底“凝固”的、稀薄的魂力,将自己和“影”那同样稀薄的魂体,从冰冷的灰烬平面上,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撑”了起来。
像一个即将冻僵的人,用最后一点意志,强迫自己,在雪原上,站了起来。
虽然摇摇欲坠,虽然下一秒就可能彻底倒下、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