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裂缝。归墟。外泄魂力。每一个词都意味着危险。
“我一个人去?”
“不然呢?”谢七爷挑眉,“我带你去旅游?”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点,感觉胸口那枚引魂针在微微发烫,像在共鸣,也像在预警。
“什么时候?”
“现在,”谢七爷说,“你的魂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裂缝附近的魂力浓度高,对你修炼也有好处。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爹妈的魂体被动过手脚,归墟的标记,钥匙和锁的谜题——这些事,很可能都和裂缝有关。去看看,也许能找到点什么。”
陈默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魂体。魂力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有点虚浮,但已经能稳定凝聚了。
谢七爷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小巧的、像怀表一样的金属仪器,扔给他。
“这是魂力采集器,使用方法很简单,靠近魂力源,按一下,等它亮绿灯,”他说,“能装三次,装满就回来。另外……”
他又掏出一个东西,这次是个小小的、黑色的、像纽扣一样的金属片,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红色纹路。
“这是‘示警符’,一次性消耗品,”他把金属片按在陈默胸口,引魂针的位置。金属片接触魂体的瞬间,融了进去,像水滴渗进海绵,只在皮肤——如果魂体有皮肤的话——表面留下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
“遇到致命危险,或者被归墟的人盯上,用魂力激活它,”谢七爷说,“它会炸开,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魂力干扰场,能暂时屏蔽感知,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但记住,只能用一次,而且炸完之后,你会暴露得更彻底,因为干扰场的魂力特征太明显,会像灯塔一样告诉所有人你在哪儿。”
陈默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红色印记。很淡,像一道浅浅的伤痕。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某种狂暴的、不稳定的能量,像一颗埋进身体的微型炸弹。
“最后,”谢七爷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别死。死了,我就真得给你收尸了。而且,你爹妈那点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个魂力采集器,看着胸口那个红色印记,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采集器揣进口袋,背上那个空背包,转身,也走了出去。
走廊依旧昏暗。他顺着地图指引,朝着裂缝的方向飘去。
这一次,他没有走维修通道,而是选择了相对宽阔的主干道。街道上自动运输舱来回穿梭,偶尔有穿着灰色制服的低级无常匆匆走过,对他这个“临时工”投来漠然的一瞥。远处,熔炉的红光依然照耀着半个“天空”,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陈默加快速度,魂力催动,身体像一道幽蓝的影子,在街道和建筑的阴影中快速穿行。他尽量避开那些魂力波动异常的区域,绕开那些标注着“危险”和“禁止靠近”的地方。
半小时后,他离开了第七区的核心区域,进入了边缘地带。
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锈蚀的金属墙面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断裂的管道和裸露的电路。街道上的灯光稀少,很多已经损坏,只靠远处熔炉的红光和魂体自带的微光照明。空气里的味道也从臭氧和铁锈,变成了一种更陈旧的、像灰尘和霉菌混合的气息。
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
陈默能感觉到,周围的魂力浓度在升高。不是那种温顺的、平稳的魂力,是混乱的、暴躁的、像沸腾开水一样的魂力流。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某个中心点汇聚,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那个“裂缝”。
他转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广场,直径至少有几百米。广场的地面不是金属,是某种暗灰色的、像凝固岩浆一样的物质,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东西。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
它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水晶簇,有十几米高,表面布满棱角和尖刺。但那些“水晶”是半透明的,内部有暗红色的、像血液一样的东西在缓慢流动,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底部升起,在顶部炸开,释放出一股股混乱的魂力流。
水晶簇的根部,深深扎进广场地面。而它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
像隔着火焰看东西,一切都变形、晃动、不真实。空气里有细密的、黑色的裂纹,像打碎的玻璃,但那些裂纹是活的,在缓慢地蠕动、开合,偶尔喷出一股暗红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雾气。
那就是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