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脸上带着笑:“陈默!感觉好点没?”
陈默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好多了。你怎么又来了?下午没课?”
“自习课,我跟老师请了假,”李伟走进来,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你带点水果。怎么样,检查做完了?”
“嗯,戴着这个。”陈默指了指肩上的监测仪。
“哇,高科技啊,”李伟凑过来看了看,“像电影里的炸弹背心。”
陈默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李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陈默,你……是不是有事?”
“没有。”
“别骗我,”李伟压低声音,“你从早上就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像一晚上没睡。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你脖子上,有手指印。”
陈默心里一惊,下意识摸向脖子。皮肤光滑,没有痕迹,但李伟看见了——是早上被那个怪物扼住时留下的?
不,不可能。那是作用于灵魂的力量,不应该在□□上留下痕迹。除非……
除非那股力量太强,已经影响到现实了。
“你看错了,”陈默放下手,“可能是睡觉压的。”
李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某种更深的东西。那眼神让陈默有些不自在,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陈默,”李伟的声音很轻,“我们是朋友,对吧?”
“……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李伟往前倾了倾身体,“你舅舅早上来学校了,找班主任,说要给你办退学,说你身体不行,不能再上学了。班主任没同意,说要等医院证明,但你舅舅那样子,像铁了心要让你退学。”
陈默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他等不及了。等不及把他最后一点价值榨干——那套老房子的产权还在陈默名下,虽然不值钱,但拆了也能赔个十几万。如果陈默退学,成了“无业游民”,□□就能以监护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处理那套房子。
“他做梦。”陈默说,声音冰冷。
“我知道,”李伟点点头,“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才住院一天,他急什么?像怕你多活一天似的。”
陈默猛地看向他。
李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陈默摇头,“你说得对。他急什么?”
除非,他知道什么。
知道陈默的“特殊”,知道他随时可能死,知道他死了,那套房子就会顺理成章地归到唯一的亲属——□□名下。
或者,更糟。
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盯着陈默。知道陈默继续活着,会引来麻烦。所以急着把他从学校弄走,从医院弄走,弄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
“李伟,”陈默开口,声音很哑,“帮我个忙。”
“你说。”
“查一下我舅舅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触。一个穿花衬衫,戴金链子,脸上有疤的男人。还有……”他顿了顿,“查一下2009年春天,德州西郊造纸厂的一起死亡事件,死者是造纸厂工人,死因是心脏骤停,但表情惊恐。还有老城区一个独居老头跳楼,遗书上写‘它们来了’。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李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陈默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好,我试试。不过……陈默,你到底在查什么?”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在查,我爸妈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