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双髻孩童坐在爹爹肩上,手中转动著拨浪鼓。
一幕幕繁华而热闹的景致令阮荔目不暇接,不由得看得痴了。
原来这就是京城。
如此繁华。
她今后就要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了——
顾厉霄骑马走在前面,回头看见阮荔趴在车窗上,探出半个脑袋,双眸明亮地看著街上的景致,樱粉小唇微张著,似孩童般一副看痴的模样,更不知这番模样也引来无数视线流连。
他勒了下韁绳,放慢速度,由著马车赶上来。
顾厉霄抬起的手还未落在窗边,女娘先一步察觉他靠近,眼神飞快看了眼,冲他露出个生涩却轻软的笑,下一瞬脑袋利索地缩了回去,帘子立刻垂下挡住。
像是——
受了惊嚇,试图用可爱的外表迷惑猎人,而后飞快逃命的兔子。
不成体统。
顾厉霄放下马鞭,又骑马去了前头。
被顾厉霄敲打后,阮荔不敢再探头偷看。
左右青铜小哥都说了,甜水巷离集市近,她想逛集市看热闹很是便利,也不急於一时。
倒是她刚才大著胆子冲將军討好的笑,將军好似没生气。
阮荔为自己找到与將军的相处之道而暗鬆口气,脸上神情不由得轻鬆几分,安安分分坐在马车里,理了理头髮、衣裳,等著下马车。
但马车迟迟未停。
外面愈发安静。
阮荔耐心等了大半个时辰,马车终於停下。
青铜在外面叫了声姑娘。
阮荔掀开帘子,踩著马凳下来。
眼前的巷子宽敞整洁。
巷子的左边是一面整齐石墙,探出葳蕤绿意,显然是户富贵人家私宅的后院。
右边石墙上开著扇漆红小门,小门旁掛了个木牌子,上刻著乌衣巷第叄户。
阮荔见字微愣。
她语气带著些迷茫,小声问离得最近的青铜,“昨晚我说的是甜水巷,你、你是不是同將军回错了呀?”她一面小心翼翼地问著,一面覷著翻身下马的將军,生怕被他听到了。
她不是不喜乌衣巷,但昨晚和今日这一路上想的都是热闹的甜水巷,乍然把她带来了这么冷静的门户前,她心里稍有一些失落。
只有一点点而已。
青铜抓了抓头,也小声回她:“我同將军说的就是甜水巷。”
阮荔睁大盛著一汪水的眼儿,瞧著有点无可奈何的委屈劲儿,“可、可这儿是乌衣巷呀。”她又添了句,“我识字的。”
青铜也识字,但也无法为阮荔解惑,弯腰小声给她出主意:“不然阮姑娘去问问將军?”
阮荔轻轻啊了声,低著头,弱弱地念了句『来都来了,那还是算了。
顾厉霄下了马,等侍卫上前敲门叫人开门,视线一偏又看见女娘和青铜站在一起说小话。
“阮荔,过来。”
阮荔正低落呢,冷不丁听见顾將军叫她的名字,眼睫颤了颤。
青铜看著感觉阮姑娘都快被將军那一声给嚇死了。
阮荔、阮荔。
多软又甜的一个名字,就像阮姑娘这个人一般,怎么经將军的口,变得那么冷那么硬。
阮荔不知青铜的心思,但她记著刚摸索到的相处之道,暗暗提醒自己要討好將军,此时应当表现得极为高兴、万分欢喜,在她转身朝將军走去时,白净净的脸上已扬起十分力气的笑,笑靨漂亮又欢喜,上前拜了拜,软声唤:“將军。”
顾厉霄將她的变化全看在眼中,但也第一次看她这样的笑脸,微怔了下,快到无人察觉,“和青铜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