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珩亦将目光落在许久未见的爷爷身上,看着他较之四年前多了的白头发与眼角的皱纹,语气平静:“爷爷何出此言。”
他知道他爷爷在说什么,怪不至于,但怨总是少不了的。
褚老爷子长叹一声:“是我断了你所有的特权,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其中一样就是褚家继承人每年可与家人通话。
褚珩亦当初走时就知道哭包肯定不知道他一去就是几年,甚至连消息都收不到。
他没说清楚,就是因为他知道一年之后他就能与哭包通话,若他表现优异,三个月便可与他通话,可这项算不得特殊的权利同样被剥夺了。
四年前的褚珩亦总觉得全家都顺从于他,且很爱他,只爱他,面前这人尤甚。
可四年后,尤其是现在,褚珩亦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更加清晰,这个看似无害的老人只爱有用的人。
即使对方把他亲自抚养长大,给他无上的权力。
可这爱意与权力就如同空中楼阁、虚幻泡影,一戳就破。
褚珩亦神情并无变化,他上前坐到褚老爷子身边,拿起筷子,给他爷爷夹了一块煎鸡蛋:“爷爷,我也长大了,您也该好好休息了。”
褚老爷子面容一滞,随后缓缓将目光放在褚珩亦脸上,只两秒,他便哈哈大笑起来:“好啊!我有个聪慧过人的大孙,自然是该好好休息了哈哈哈……”
一旁的时原将头默默低了下去。
靠!
这场面他怎么能在啊!!!
老爷子不会杀人灭口吧?!!
下一秒,褚老爷子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一一,是打算将时原培养成管家吗?”
“嗯。”褚珩亦淡淡地应了。
褚老爷子意味深长道:“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时原将头埋得更低。
“无碍,”褚珩亦抿了口豆浆,“爷爷,有时候上好的材料只做一次性用品实在可惜。”
褚老爷子吃了褚珩亦夹的煎鸡蛋:“你有数就好,既然打算做管家,就留下来跟王鏊学一学吧。”
褚珩亦微微颔首:“嗯,我带他来也是这个意思,爷爷身边的人总是厉害的,多学一点总没错。”
“哈哈哈哈哈……”许是笑了太久,褚老爷子眼里泛起水光,“一一这些年到变得油嘴滑舌了。”
褚珩亦拿起手边手帕擦了擦嘴:“这不是家主必备的品质吗?”
话落,空间里只余几不可察的呼吸声。
褚珩亦向褚老爷子微微点头:“爷爷,我吃好了,您请便。”
“刺啦——”
褚老爷子声音骤然响起,听着似乎带着狰狞:“褚珩亦,你在怪我吗?”
褚珩亦站定,背对着褚老爷子:“爷爷放心,不会。”
语罢,房间里很快只剩下褚老爷子,和两位管家。
不知什么时候,褚老爷子手中筷子“啪嗒”一声落在桌上,也拉回了他的思绪,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老了十岁。
记忆里那个看似乖巧可爱,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大孙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空气里余下一声苍老的叹息:“一一,不会原谅我了……”
如同隐形人的王鏊忽然出声:“老爷,小少爷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