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像旁人那样欣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站在金山寺的藏经楼前,望著山脚下那间草庐,心中想著,得去跟苏先生说一声。
草庐依旧,篱笆依旧。
苏林正坐在院中喝茶,见玄奘来了,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玄奘坐下,將水陆大会的事说了一遍。
苏林听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涇河龙王,魏徵斩龙,李世民惊梦,水陆大会,一环扣一环,分毫不差。
佛门的棋局正在一步步推进,而玄奘就是那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苏先生,弟子有一事不明。”玄奘开口道。
“说!”
“涇河龙王犯了天条,该死。可魏徵斩了他,他的冤魂为何不去找玉帝,不去找行刑的刽子手,偏偏来找陛下?陛下是人间帝王,管不了天庭的事,这冤魂找错了人。”
玄奘顿了顿,眉头微皱,“弟子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隱情,像是有人故意將陛下的魂魄引向地府,让他亲眼看看那些不得超度的亡灵,让他怕,让他惧,让他……”
玄奘没有说下去,但苏林听明白了。
这孩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
苏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玄奘倒了一杯,缓缓开口:“知道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你只需要知道,水陆大会上,好好讲你的经就是了。”
玄奘端起茶杯,没有喝,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著苏林,目光清澈如水:“弟子会的。”
苏林笑了。
水陆大会如期举行。
长安城內搭起了高台,旗幡招展,香火繚绕。
长安城中的百姓倾巢而出,將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文武百官列坐檯下,李世民亲临,端坐於正中央的御座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天下高僧云集,各据一案,准备讲经。
玄奘坐在最中央的主讲台上,面前摊开一部《大乘金刚经》。
钟声响了。
法会开始。
玄奘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全场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年少出家,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名满长安的高僧。
今日与会者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法师到底有何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