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汉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再靠近。
小白绕着他转了两圈,三条蓬松的大尾巴在他腿边蹭来蹭去,用小脑袋顶着他的小腿肚,催促他赶紧走。
去去去……老奴这就去还不成么……
王老汉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往东边的灵芝田方向走去。
小白紧紧跟在他身后,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他的屁股,三条尾巴摇得欢快——那架势,仿佛只要他敢偷懒,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
柳心澜看着这一人一狐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快步追上王老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哎呦!
王老汉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回过头来:
师尊又打老奴作甚……
柳心澜嘴角噙着笑,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嗔意:
怕你忘记啊,东边灵芝田除虫,把根茎上的噬灵虫一只一只挑干净,不许偷懒。
记住了记住了……
王老汉连声应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奈。
柳心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迈开长腿往竹院走去。
修长的身姿在山道上渐行渐远,马尾在脑后左右甩动,脚踝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王老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师尊——别忘了晚上的事儿——
远处,柳心澜的背影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来,在空中不耐烦地挥了挥。
叮铃——叮铃——
银铃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薄雾之中。
小白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琥珀色大眼睛在王老汉和柳心澜远去的方向之间来回转动,三条蓬松的大尾巴缓缓摇了摇。
它听不懂这臭老头说的晚上的事儿是什么意思。
但直觉告诉它——
绝不是什么好事。
日头正盛,金光如瀑倾洒而下,照得百草峰东边的灵芝田一片璀璨。
田中灵芝长势极好,一朵朵拳头大小的赤红灵芝密密麻麻地扎根在药土里,菌盖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光泽。
这是百草峰的根基产业之一,柳心澜每年光靠这批灵芝便能换来大把的灵石和丹材。
王老汉蹲在田埂上,枯瘦的老脸皱成一团,浑浊的老眼望着眼前这片灵芝田,嘴巴张得老大。
卧槽……今儿个虫子怎么这般多?
他以前也干过这活——捉虫、捣碎、配药水、浇灌,这是柳心澜教他的。
万物相生相克,灵芝是噬灵虫的养料,反过来,噬灵虫捣碎了配上特制药水,也是灵芝最好的肥料。
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可今日的光景不对劲。
往常这灵芝田里的噬灵虫三五成群,他半个时辰便能清理干净。
可今日放眼望去,那些拇指大小、通体灰黑、背上生着一圈暗红纹路的虫子铺天盖地,几乎将整片灵芝田都覆盖了。
它们密密匝匝地趴在灵芝菌盖上,锯齿般的口器疯狂啃噬着菌肉,发出细碎的咔嚓咔嚓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老汉心里犯嘀咕,但也不敢耽搁。
若是灵芝被糟蹋得太厉害,回头柳心澜查起来,少不得又是一顿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