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孽缘就是这么产生的。
自打上回和他交合之后,这老货便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上了她。
起初是厚着脸皮往她寝殿里凑,被她连打带踹地赶出去十几次,可他第二天照样笑嘻嘻地凑上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一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地在她身上打转,嘴里说着些不着四六的混账话。
后来有一回,她炼丹炼得心烦,又逢月事刚过,身子燥热难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老货不知怎么溜了进来,竟大着胆子爬上她的床,从背后搂住了她。
她当时本想一掌拍死他,可那臭哄哄的身子贴上来,粗糙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带着一种笨拙的、试探的温热。
她浑身一颤,那股子邪火竟被这老货身上的浊气压下去几分。
再后来……就稀里糊涂地让他上了床。
一次,两次,三次……
如今这老货竟是堂而皇之地睡在她床上了。
“起来!”
柳心澜拧了他胳膊一把,没用多少力,但足以让他吃痛。
“嘶——”
王老汉终于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瞧见近在咫尺的那张美艳慵懒的脸,又瞅了瞅帐顶的鲛绡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哦,是婆娘啊……啥时辰了?”
“你管什么时辰!”柳心澜没好气地把他横在腰上的手拍开,“压着我头发了,滚那边去!”
王老汉嘿嘿一笑,非但没挪,反而把手重新搭回她腰上,手指还在那片温软上捏了捏。
“婆娘莫恼,老奴这不是没醒利索嘛。再说了,你这身子软乎乎的,搂着多舒坦,老奴舍不得挪开。”
“谁是你婆娘!”柳心澜桃花眼一瞪,伸手在他干瘦的胳膊上又拧了一把,这次用了点力,“自打得了我身子,你是越来越放肆了啊!以前还知道称呼一声师尊,现在倒好,婆娘长婆娘短的,真当本座是你屋里那粗使的黄脸婆了?”
王老汉被她拧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恼,反而翻了个身,凑得更近些,几乎鼻尖对鼻尖。
他那张苍老猥琐的脸在暖玉灯下沟壑纵横,浑浊的眼珠子却亮得惊人。
“嘿嘿,婆娘此言差矣。老奴叫你婆娘,那是打心眼里疼你、敬你。再说了,咱们这关系,还分什么师尊徒弟的?夜里头不都睡一张床上了?你身上哪块肉老奴没摸过、没亲过?叫一声婆娘咋了?”
柳心澜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话噎得面色微红,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羞恼,偏偏又发作不得。这老货说的……倒也是实话。
她转过头去,不看他那张丑脸,闷声道:
“……人长得丑,道是想的挺美,修为资质差得一塌糊涂,人也笨,笨得要死,教你的法诀三天记不住一句……本座当年行走江湖,什么样的俊才没见过?偏生着了你的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自在:
“……也就仗着那根害人的东西……”
王老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嘿嘿直笑。
“婆娘这话老奴爱听!那玩意儿好使不就得了?管他俊的丑的,能伺候好婆娘你,才是真本事!婆娘你且说说,那晚在药田里,是谁叫得嗓子都哑了?又是谁——”
“你闭嘴!”
柳心澜猛地转回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面色涨得通红。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再敢提那事儿,本座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王老汉呜呜了两声,眨巴着眼睛,示意自己不说了。柳心澜这才松开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暖玉灯的光线透过鲛绡纱,朦朦胧胧地笼着床上的两个人。
一个美艳丰腴,肤如凝脂;一个干瘦苍老,形如枯木。
这般景象,若是叫旁人瞧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过了一会儿,王老汉又凑了过来,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讨好:
“婆娘……老奴跟你商量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