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半步,慌乱地扫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急切地道:“你……你怎么来了?!那畜生派人去杀你,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快走!趁他还没回来,你快走啊!”
她说着,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却仍伸手去推林青书,想将他推出门去:“你走啊……万一他回来了,你怎么办……我不要你管我,你快走……”
林青书看着她那张消瘦的脸,看着她眼眶下深深的青黑,看着她脖颈间隐约露出的青紫痕迹,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一把将蓝婉月拥入怀中。
“月儿……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哽咽,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肩头:“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蓝婉月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浑身颤抖起来。
她抬起手,死死攥住他后背的衣料,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化作一声声低低的呜咽。
“夫君……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青书松开她,用袖子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月儿,我寻到解药了。”
蓝婉月一愣。
林青书从怀中取出那个白瓷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药,托在掌心:“这是辟谷丹,能净化体内秽气。那位道长说的丹方,我寻到了——是两位仙长救了我,又赠了丹药。”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李德贵。
蓝婉月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胖墩墩的青年,连忙敛衽一礼,声音仍带着哭腔:“多谢恩公……”
李德贵连忙摆手:“别别别,夫人不必多礼,快先服了丹药要紧。”
蓝婉月接过那粒辟谷丹,看了看林青书,见他点头,便将丹药送入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片刻之后,她忽然感觉到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剥离。
紧接着,一股黑气自她口鼻间逸散而出,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盘踞在她体内数月之久的燥热与骚痒,那股让她每每在周大福面前身不由己的邪气,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蓝婉月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眶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这就解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青书,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却带着笑:“夫君……我……我感觉好了……那股邪气……没了……”
林青书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也红了,连连点头:“解了,解了……月儿,你没事了。”
李德贵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道:“夫人,如今蛊虫已解,不必再顾忌那畜生的性命了。咱们可以开始清算了。”
蓝婉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还有别的姐妹!那畜生后院还关着八个被他掳来的女子,都是被他用蛊虫控制的……求恩公也救救她们!”
李德贵点了点头:“劳烦夫人带路。”
蓝婉月擦了擦泪,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带着林青书和李德贵出了房门。
她在这周府中被囚了数月,对后院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哪间屋子关着什么人,她都一清二楚。
三人沿着廊下阴影,一间一间地摸过去。
每进一间屋子,便见一个形容憔悴、目光呆滞的妇人。
李德贵依样画葫芦,将辟谷丹化水喂下,看着那些妇人一一吐出黑气,重新恢复神智。
那些妇人醒来后,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跪地磕头,有的咬牙切齿要去找周大福拼命。
李德贵好说歹说,才将她们安抚住,让她们暂且待在屋中不要声张。
待到最后一间屋子也走完,蓝婉月清点了一遍人数,确认所有被掳来的妇人都已服下丹药,才松了口气,看向李德贵:“恩公,都解了。”
李德贵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一丝灵力,低声道:“师姐,这边妥了。”
周府正堂。
周大福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下首捧着茶盏的上官婉儿,越看越觉得心痒难耐。
这妇人虽穿着粗布衣裳,可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眉如远山,眸似秋水,肌肤白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腰身纤细,胸前那两团鼓胀却将粗布衣裳撑得绷紧,隐隐能瞧出饱满的轮廓。
他方才已吩咐下人在茶水里下了足量的迷药,莫说一个弱女子,便是头壮牛,喝下去也得软成一摊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