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签了生死状的八角笼里,没有任何藉口可言。
如果不认帐,他屠夫以后就別想在这里混下去了。
“你们————”屠夫艰难地蠕动著嘴唇,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们————贏了。”
这三个字一出,等同於庄家正式认栽。
全场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彻底坐实了这场新老交替的震撼结局。
“既然认输了,那就按规矩办事。”沈青强撑著一口气,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结算出场费,还有盘口的彩头,一分都不能少!”
而在沈青身后,江岳只是冷冷地注视著屠夫。
他因为最后一次二次破限的爆发,透支了体內所有的气血和体力,此刻肺部火辣辣的疼,嗓子乾涩得像是要冒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在合金网上借力。
听到“结算彩头”四个字,屠夫那原本就惨白的脸庞,瞬间又阴沉了几分。
他的心在滴血。
作为盘口的庄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豪赌的流水有多么恐怖。
十比一的悬殊赔率,虽然押江岳二人贏的人极少,但那些极少数的赌资,在十倍槓桿的放大下,也是一个足以让他整个地下拳场伤筋动骨、甚至濒临破產的天文数字!
尤其是开赛前最后那一刻,那个神秘青年砸下的整整五百点积分重注!
五百点积分,一赔十,那就是整整五千点积分!
五千点积分是什么概念?
那足以在內部军需库里,兑换许多高级物资,外加一堆异兽的血肉精华了!
屠夫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他的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商人的狡猾本性再次占据了上风。
“咳咳————当然——————规矩我懂————”
屠夫捂著胸口,故作虚弱地说道,“但————但你们也看到了,今晚的盘口流水太大了,数据极其庞大,系统核算需要时间。
他抬起头,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养伤。
给我三天————不,五天时间。等我把所有的数据核对清楚,把积分从各个帐户里抽调出来,这几天內便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们的军方帐户上————”
拖字诀!
这是地下赌场最常用也是最无耻的套路!
屠夫很清楚,只要今天让他们走出这个门,没拿到现款,那剩下的事情可操作空间就太大了。
五天的时间,足够他在后台帐目上做手脚,偽造系统故障等各种理由,把二人应得的出场费压低到一个他能接受的范围。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利用自己在军营里经营多年的关係网,找几个更高层的长官出面施压,逼迫这两个没有背景的新兵蛋子接受和解,拿个一两千积分滚蛋。
这群大头兵懂什么核算?只要拖过去今晚,主动权就又回到了他屠夫的手里。
听到这话,沈青的眉头猛地一皱。他虽然是武痴,但並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屠夫话里的推諉之意?
“五天?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沈青刚要发作,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一直沉默不语、站在两人身后的陆明,终于越过他们,走到了前方。
陆明没有穿军装,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隨著地下室的换气冷风微微飘动。
他的步子迈得很轻,但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就变得凝重了一分。
屠夫看到这个突然走出来的黑衣青年,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他认出来了!
这个面带微笑的青年,不就是开赛前最后关头,眼都不眨一下砸出五百点积分的那个“冤大头”吗?!
“你是————”屠夫刚想开口探探对方的底细。
然而,陆明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
深渊般的绝对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