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劲勃发的瞬间,那黑人的心臟在胸腔里炸开。
七窍同时涌出血来,眼睛、鼻孔、耳朵、嘴角,暗红色的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挤出来的,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一声没吭就栽了下去,砸在地上的声音像一袋水泥从卡车上摔下来。
看台上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那些方才还在叫好的赌徒,现在一个个都闭了嘴。
烟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堵在嗓子眼里,让人喘不过气。
程云鹤的茶杯一直端在手里,端了多久,茶就凉了多久,一口没喝。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擂台上的宫本伊织。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握著茶杯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瓷杯在他掌心里发出一丝极细微的声响,像是隨时会被捏碎。
“北辰一刀流,以剑化拳。”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劲是刚的,意是锐的。”
“这个小鬼子把剑术的发力法门全化进拳脚里了。”
“他的拳不是拳,是剑。”
“剑走的是刺、劈、挑、斩,他用手掌打出来的,全是剑招。”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那个关门弟子,就是死在这一招上。”
“剑掌穿心,当场就没了。”
周清把茶杯搁下,站起身,对王春玉说:“我去会会他。”
王春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周兄弟,千万小心。”
程云鹤也站了起来,抱拳。
周清点了点头,转身走下看台。
他的步伐不快,一步一步踩得稳稳噹噹,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但练家子都能看出来,他每一步落下的时候,脚趾都在布鞋里微微抓地。
劲力从脚底板一路贯穿到腰胯,沿著脊柱往上走,蓄而不发。
这不是走路。
这是把整副身体当成一张弓,一点一点地拉满,弓弦绷到了极限,只等著鬆手的那一下。
宫本伊织的目光从周清离开看台的那一刻就钉在了他身上。
一路追著他穿过人群,走上擂台,没有移开过半寸。
直到周清在他对面五米处站定,两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