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间新闻正在电视里播著,音量开得不大,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在办公室里迴荡。
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分。
窗外雨势渐收,只剩下檐角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水。
王春华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交叉在身前。
祁厅长坐在桌后,正翻著一份文件,眼皮也没抬一下。
桌上的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浓又重。
“厅长,我有个事想问您。”王春华终於开了口。
祁厅长嗯了一声,又翻了一页文件。
“您怎么知道昨晚有人会去周清的住所?”王春华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太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祁厅长把文件合上了。
他抬起头来,看了王春华一眼。
“人抓到了?”
王春华一愣:“抓到了,十六个,全撂在分局了。”
祁厅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重新把目光落回文件上。
“那不就结了。”
“可是厅长!”
“王副局长!”祁厅长把茶杯搁下,瓷器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不要多问。”
王春华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开口。
祁厅长把文件推到一边,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缓和了些:
“你现在是周清的联络人,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跟周清的关係维护好。”
他停顿了一下。
“我对他,很看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雨滴从檐角落下去,在窗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王春华垂下眼帘:“我明白了,厅长。”
“明白就好。”祁厅长重新拿起文件,挥了挥手:
“去吧,把这条线盯紧,別出岔子。”
王春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祁厅长的声音。
“对了。”
他回过头。
祁厅长翻著文件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昨晚的事,跟周清没关係。”
“从头到尾,都没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