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不掉,气味反而被潮气蒸腾得更加分明。
他顺著这条气味线,一路追到了大昌市解放西路。
解放西路的繁华地段,雨夜也不见冷清。
沿街一溜的酒吧、ktv和夜总会把霓虹灯泼进积水里,红的绿的紫的,被雨点击碎又重组,像一幅永远拼不完整的画。
东方之珠夜总会就戳在解放西路79號的位置上,门脸气派,门口的霓虹招牌在雨中滋滋地冒著细小的电火花。
几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缩在门廊下,百无聊赖地看著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
周清没急著进去。
他斜对面那条窄巷里蹲下身来,雨衣的兜帽压得很低,雨水顺著帽檐淌成一道水帘。
巷子里瀰漫著垃圾和铁锈的腥气,他就像一头等待猎物的豹子,安安静静地蹲在黑暗里,盯著那扇不断转动、把霓虹光影搅得支离破碎的旋转门。
包厢里的音乐震得沙发都在抖,苏世承正左拥右抱,两个打扮妖艷的女人一左一右地贴在他身上。
桌上的洋酒已经空了大半瓶,琥珀色的酒液洒在玻璃檯面上,把几张钞票粘在了一起。
旁边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鏢双手交叉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盯著眼前的纸醉金迷。
苏世承今天心情不太好。
白天在周清那里丟了面子,虽然已经让人去抄那小子的窝了,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个姓周的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他很不喜欢。
这种人他见过。
要么是真有本事的,要么是真不怕死的。
不管哪一种,都不太好对付。
正想著,手机响了。
他推开左边那个正往他耳朵眼儿里吹气的女人,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急促的声音,混著哗哗的雨声:“苏少,周清家里没人,上下都找遍了,不见踪影。”
苏世承的眉头一下拧紧了:“什么叫不见踪影?给我说清楚。”
“就是,人不在,家里空的。”
“苏少,这情况不太对。”
“您那边小心点,別玩太晚了。”
电话掛断。
苏世承的脸沉了下来。
外面闷雷滚动,雨声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窗户。
周清不在家。
这个时间点,一个刚和自己结了死仇的人,不在家里老实待著,能去哪儿?
虽然自己跟他定了元宵比武之约,可那小子不会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吧。
他后背忽然躥起一股凉意。
“不玩了!”苏世承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站起身来。
那两个女人还不知趣地往上贴,一个拉著他的衣角娇滴滴地喊
“苏少再坐会儿嘛”。
被他烦躁地一巴掌挥开:“滚滚滚!都他妈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