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闻言,颓丧仰天,蓦地又笑,“江寄没死,薛若愚哪里还能坐得住?我怕什么,这府里有的闹呢!
我怕什么!”
崔云柯一个日夜未眠,上过药后便赶赴皇宫。
路经翰林院,马车放慢。
江忆之站在院门前,透过飘散的车帷,冷冷与里头的青年对视。
看他完好无损,容颜与平时全无二样,心中那股无名火便烧了起来。
“崔大人。”
崔云柯颔首:“昨日齐岩来寻书册,江修撰不在翰林院?”
齐岩是詹事府的官员,两府临近,常去串门,属翰林院的熟脸。
江忆之闻言,暗忖崔云柯这是在试探他阿蜩的去处,面上摆出禁不住发笑的模样:“崔大人倒是无所不知。
家中的鸡病了,我不巧回去一趟。
敢问齐赞善寻下官要哪本书?”
“。”
江忆之一顿,面色才变,马车扬长而去。
刚来上值的王衡不明所以:“忆之,方才崔大人可是说柳河东集里的蝜蝂一节?此文我也读过,蝜蝂者,善负小虫也…不对,他为何要与你说这个?”
蝜蝂这一节,不过是复述螳臂当车的典故,借物喻人不自量力,贪得无厌。
王衡凝重道:“莫不是觉得你挡了他的路?这崔大人还真是小肚鸡肠。
你才入官场,这便受不得了?”
江忆之牙关紧咬,扭头就走,徒留王衡原地茫然。
而崔云柯入宫后不到一个半时辰,更叫众人茫然的谕旨便下达了。
“此桩旧事疑点重重,薛大儒又突然抱病,难以分辨这江寄的真假,便先收集证据,延后再仔细审理。”
永靖侯当即便被放出回府,暂时革去的职位也同日复原。
那江寄则由隆景帝下令,安置在京中随时配合审查。
这件事起得高高,放得轻轻,叫世人都摸不着头脑。
马车再度经过翰林院时,江忆之在半悬的车帷中,清楚地看到了崔云柯眼中的藐然。
江忆之眉头紧蹙,牙根几欲咬断——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