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道域,忽的一颤。
就像一个人被钝器狠狠砸中了胸口,从骨髓深处传来的剧痛将他从浑噩中猛然拽出,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躯在一寸一寸地死去。
道域,在哀鸣。
那哀鸣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要震耳欲聋。
它像是一根无形的弦,贯穿了整个道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每一条法则,此刻那根弦被人猛地拨动,发出一种低沉的、绵长的、足以让星辰颤栗的共振。
虚空在痉挛。
那些原本平静的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了的绸缎,开始层层叠叠地褶皱、扭曲、颤抖。
虚空中涌出灰白色的雾气,那不是灵气,不是混沌之气,而是道域“悲伤”的具象化……它的情绪太浓烈了,浓烈到连虚无本身都无法承载,只能化为实质,弥漫在天地之间。
天道法则在断裂。
那些维系着道域运转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天道法则,在哀鸣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老旧的绳索承受不住重量,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断口处涌出金色的光点,那是天道法则的“血液”,在虚空中飘散,如同漫天的金色泪珠。
灵气在枯萎。
道域的灵气是万物的根源,是修行的根本,是所有生灵赖以生存的命脉。
可此刻,那灵气像是感知到了某种不可挽回的损失,开始变得黯淡、稀薄、失去活力。
花在谢,草在枯,江河在断流,山川在龟裂——不是因为灾害,而是因为道域本身,已经没有了滋养它们的心情。
生灵在战栗。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界主,还是卑微如尘埃的蝼蚁,在那一刻都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恐惧,不是面临死亡时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刻在血脉最深处的东西。
就像是婴儿失去了母亲的怀抱。
就像是大树失去了脚下的土壤。
就像是星辰失去了引力的束缚。
三界毁了。
天机、天苍、天辕。
这三界不是道域的全部,却是道域的脊梁。
它们的存在就像是支撑天地的三根巨柱,千万年来默默承载着整个道域的重量,让其他星界得以在它们的庇护下繁衍生息。
此刻,三根巨柱齐齐断裂。
道域的穹顶,开始倾斜。
那股从道域深处传来的哀鸣,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了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缕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