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们如何不惧不惊。
耳边,传来灵素然淡淡之音:“本帝已知晓,退下吧。”
婢女退下后,一道极其矮小而又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寝殿内。
老者的出现,无人察觉,就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未曾出现。
仿佛他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学会看见他。
他的背佝偻着,像一张被岁月拉满又松弛下来的弓,脊骨弯折的弧度让人想起深秋被风雨压弯的老竹。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件被随手丢弃在墙角的旧衣裳。
他的皮肤是那种被无数个日夜反复揉搓过的颜色与质地。灰褐色的褶皱层层叠叠地堆着,从额顶一直蔓延到颈间,像是干涸的河床上龟裂的泥纹。
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东西——是尘,是霜,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比年岁还要古老的东西。
双手负背,指节粗大而扭曲,指甲泛着浑浊的黄,像是风干了的兽骨。
他的脸埋在褶皱与阴影的最深处。颧骨高高地凸起,将皮肤撑出两座嶙峋的山峰,而眼睛便深深地陷在那山峰之下的谷底。
那双眼睛是闭着的,眼窝凹陷成两口枯井,井口堆满了松垂的眼皮,一眼瞥去,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具干枯的尸体。
灵素然悄然起身,盈盈一拜。
“见过老祖。”
老者睁开了双眸。
没有光,没有神采,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比黑夜更黑的、深不见底的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黑沉沉的凹陷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慈悲,没有冷漠,没有好奇,也没有厌倦。
他只是睁开了眼睛,像是在确认这个世界还在。
但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威压,没有气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一根朽木,一粒尘埃。
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存在着,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像一口被荒废的古井,像一个早就死了却忘了倒下的人。
而他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碎石摩擦,干涩、粗粝、断断续续——
“嗯……他叫墨尘?”
“嗯。”灵素然微微点眸,口吐唇香:“便是他。”
“如何打算。”
“等吧。”灵素然又躺回帝椅之上,单手支撑着脑袋,双眸已缓缓闭上。
“等他复完仇,等他了却仇恨。”
“如若让他带着遗憾离去,终究是一大憾事。”灵素然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老者微微点头,并未再多言语,而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寝殿中。
……
九天玄界。
金耀神帝站在殿中最前方,一身金色神袍如烈日熔铸,袍角垂落,纹丝不动。
那金色不是张扬的亮色,而是沉甸甸的、像是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暗金,厚重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面容如刀削斧凿,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金色的瞳孔深邃如渊。
那瞳孔中不时有细碎的金芒闪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