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下方那座正在崩塌的星界,一人道:“走吧,下一座。”
剑光收拢,渡厄舟转向。
他们像来的时候一样,不紧不慢地离去,消失在虚空乱流的深处。
身后,飞煋界正在崩塌。
星界塌陷时,那个从归麟界逃出来的孩子,还抱着那块星核碎片。碎片割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他抱着的那个三岁孩子脸上。
三岁孩子已经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他梦见有人来接他,梦见那些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梦见那首歌还没唱完。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七百余万魔域子民,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虚空乱流依旧呼啸。
光雨还会落下。
剑阵还会封锁。
道域的武者依旧衣袍洁白,灵域的武者依旧脚下生辉。他们修的道光明堂皇,他们求的灵纯净无瑕。他们从不觉得自己在做恶——他们只是在清除异己,在替天行道,在守护神界的纯净。
屠戮妇孺,在他们眼中,叫“净化”。
挖人星核,叫“归元”。
抹去整整十七座星界的因果,叫“正本清源”。
他们从不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这一切,与魔有何异?
因为他们早已有了答案——
魔,就是那些被杀的人。
虚空乱流深处,有星光一闪,又灭了。
像一只眼睛,缓缓闭上。
……
一位圣域武者出现在了飞煋界的上空,看着化作齑粉,漫天飞舞的尘埃,
他低喃问:
“都说魔域之人皆为魔……那他们做的这些,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他就那么站着,站在尘埃中,独自失神。
风从他身边吹过,把他的声音吹散。
但有些问题,是风吹不散的。
道域与灵域联手攻打魔域,已经一年。
一年间,十七座星界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