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刻,双剑震鸣,两道纠缠的剑芒螺旋升腾,在至高处炸裂成漫天光雨——每一滴落下的光点都在半空拉出细小的黑白尾迹,如一场逆升的流星雨,将天地浸染成褪色的水墨。
墨尘骤然抬眸,眸光闪烁出万道剑芒,唇间发出轻轻喃语。
“吞岳纳川入袖中,呼为云气满苍穹。”
“此身已在虚空外,犹借人间一缕风。”
龙渊剑浮现。
剑起时,风停了。
不是风主动停下,而是墨尘周身十丈之内,所有流动的气机、飘飞的尘埃、摇曳的草叶,都被一股无形的“势”凝固了。
他并未持剑,只是静静立在孤崖之巅,脚下是沉睡的莽莽群山,眼前是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浩瀚大江。可当他闭上双眼的刹那——
群山,开始呼吸。
远处层叠的山脊竟真的随着他胸膛的起伏,微微律动,如同大地沉睡中悠长的脉搏。
那咆哮的大江,轰鸣的水声在靠近他时骤然低沉、绵长,化作他吐纳间一道悠远浑厚的尾音。
光芒洒落,他身畔的光线开始扭曲、汇聚,仿佛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凝成肉眼可见的、泛着淡金光泽的稀薄云气,丝丝缕缕,缭绕不散。
他缓缓抬起右手,抓起龙渊剑。
剑尖所向,远处一座险峰之巅的千年积雪,竟蒸腾起乳白色的磅礴寒气,如一条苏醒的雪龙,横跨数里长空,蜿蜒而来,融入他身周的云气之中。
脚下大江,水面无风自动,升起袅袅水汽,如纱如雾,汇入云团。
山林间草木精气、岩石土灵,乃至空中游离的日月精华,都化作无数极细微的光点,百川归海般涌向那越来越浓、越来越活的“云”。
这已非内力牵引,而是敕令。是以自身为引,撬动、共鸣、号令这一方天地的自然伟力。
云气不再仅仅是气。
它时而厚重如铅,沉凝着山岳的重量;时而奔腾如江河,蕴含着川流不息的力量;时而又飘渺如烟,折射着天光的幻彩。
它们以墨尘为核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宁静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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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中心,他指尖前方三尺,所有的云气、光华、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凝成一道近乎透明、却仿佛承载着整片山海重量的——剑形云痕。
没有锋锐逼人的剑气,没有刺破苍穹的剑光。只有一种浩瀚、深沉、包容一切的“在”。
仿佛他身前悬着的,不是剑,而是一方缩小的、活过来的天地,一次天地悠长的呼吸所凝结的精华。
他睁开眼,眸中倒映着云卷云舒,山海沉浮。
这一式,未发。
但天地之力,已尽在这一息云中。
墨玄虚的瞳孔再一次惊骇的剧颤。
那道近乎透明的剑形云痕,动了。
没有雷霆万钧的破空声,没有撕裂天地的刺目光芒。
它只是浮了上去。像一片过于轻微的月光,像一整座山脉的魂魄脱离了根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静谧而绝对的速度,向着那漫天剑雨,“流淌”而去。
它经过的轨迹,空间呈现出水波般的、迟滞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