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明白,皇城的权谋争斗、人心贪欲,永无尽头。
他不愿卷入这些纷争,得逃离这是非之地。
“你留在京城不好么,何必回那偏远的博陵郡?”
穆亲王沉声道。
“咳咳……”
崔煜连咳不止,仍以旧伤发作、心力憔悴为由拒绝。
穆亲王见他心意已决,终是不再劝说。
次日天刚破晓,崔煜便已收拾妥当,一众随从牵着马匹、备妥马车。
他望着京城的繁华,心中无半分留恋。
他盼着快些回博陵,守着她,共度余生。
正当他迈步欲登上马车,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崔大人留步,江大人请您往江宅一叙。”
是江宴派来的小厮。
崔煜以为江宴是有话要交代,便上了马车,让车夫先驱车去江宅一趟。
抵达江宅,刚一进门,崔煜便怔住了,倩影静静伫立面前,娇柔温婉,是他日思夜想的江筎宁。
“表哥,我好想你……”
江筎宁扑入他坚实的怀抱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竟来了京城!
崔煜这才恍惚过神来,湿润了双眼,用力回抱住江筎宁。
第52章第52章誓言
新帝继位后数月已过,崔煜却迟迟未回博陵郡,江筎宁日夜相思再也等不了,便寻来了京城。
千里风尘,得见朝思暮想之人,隐忍多日的泪水滑落,湿了他的衣襟。
“表妹,让你久等了。”
崔煜柔声安抚,唇瓣温软如春泉,落在她的额间。
屋里,江宴透过窗望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笑意。
女儿往后风雨有人遮,寒凉有人暖,他也能放下心来,待九泉之下,亦能坦然面对早逝的爱妻。
江宴着手备好女儿的嫁妆,如今他别无所求,唯愿爱女嫁得良人,安稳无虞。
怀中温存良久,江筎宁贪恋着暖意,心绪渐渐平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颊:“表哥,我想留在家里,住上一段时日。”
“好。”
崔煜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眼中宠溺漾溢,“你想住多久,我陪你多久……再同回博陵成婚。”
崔煜自年少入世,身负重担,从未有过这般松弛自在的时光。
此刻朝夕有心爱之人在侧,为她描眉理鬓,伴她晨昏闲坐,寻常烟火,便胜却人间无数繁华。
江宅后院那一方花圃,是江筎宁娘亲生前亲手悉心打理的天地。
娘亲辞世后,便由她照看,曾经一草一木,镌刻着儿时回忆。
阔别经年,此番归来,园中早已荒疏,杂草丛生,花枝零落,不复往日雅致生机。
江筎宁看着满园芜杂,心生怅然,欲重整花圃。
这几日她俯身劳作,崔煜也卷起宽大袖摆,素衣沾尘,除却丛生荒草,清理残枝败叶。
春日暖风拂过庭园,落英轻飘,草木含香。
两人在花圃中细心理花,自有岁月静好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