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酸胀泛红,满心委屈几欲落泪,却硬是强忍不敢落下半滴。
她已摸清他的性子,她一垂泪,他定吻去她的泪痕,借着安抚的由头,又是一番纠缠。
梳顺过长发,他执起黛笔,细细替她描眉。
他腕骨微沉,极稳极敛,笔尖轻轻落在她眉峰起处,顺着眉骨天然弧度,细细晕染勾勒。
“表妹,我好想你。”
这已是他能说出口的甜蜜情话。
江筎宁心口发涩,却只能默默承受。
他俯身靠近她身后,胸膛轻抵着她背脊,气息拂在耳畔:“今生今世,你是我崔煜的妻,岁岁朝夕,永不相离。”
仅凭一己偏执执念,便擅自将她余生,强行定了归宿。
“崔煜,你疯了?”
江筎宁被他这番霸道妄断,惊得心头发寒。
果然他又以吻封缄,磨去她所有的棱角。
一次次推攘,被他强势压下,几番拉扯周旋,她渐渐没了力气。
心绪稍定,江筎宁盘算着该如何脱身,语声怯怯带着央求:“表哥,我想回家探望爹爹,昨夜未归,他必定忧心难安。”
崔煜掌心一拢,顺势牵住她手应允:“我陪你同去。”
江筎宁立时攥紧他衣袖,低声相求:“千万莫要随口妄言,若是惹得爹爹动怒,我实在无地自容。”
崔煜手指轻轻挑起她下颌,眸色深凝:“我是见不得光之人?”
江筎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面颊染透绯红,放软了声调:“我只是求你凡事循序渐进,暂且收敛几分,莫要当众令我难堪。”
崔煜望着她顺从的模样,心头柔软:“依你便是。”
二人同乘马车回了府宅。
江筎宁下车之时强敛心神,面上撑起从容温婉之色,掩去一身窘迫。
入得正堂,江宴见崔煜亲自护送女儿归来,心下感激万分。
江筎宁从容回话,推说昨夜宴饮沉醉,被崔煜就近安置在客舍休憩,一时疏忽未曾告知。
江宴不疑有他,连连对着崔煜拱手道谢:“小女少时寄居崔府多年,蒙世子悉心护持,江某感念于心。”
崔煜立在一旁,身姿清挺,天姿潇潇似不染俗世烟火:“分内之事,江大人不必挂怀。”
江宴随即心生疑惑,开口相询:“世子久居博陵郡,此番怎会远赴江北而来?”
崔煜自是为江筎宁而来,绝不容淮阳王肆意觊觎他的女人,面上却言辞冠冕堂皇:“府中有俗务途经江北,便在此小留数日。”
江宴热忱挽留:“既是如此,世子在寒舍小住几日,也好让江某略尽之谊。”
崔煜从容应下,顺势提出所求:“既蒙大人盛情,晚辈便却之不恭,只求居所清静,安置在筎宁隔壁院落便可。”
江宴毫无多心,转头便嘱咐江筎宁:“世子远道而来,这几日你好生照拂陪伴,不可怠慢。”
“是,爹。”
她面上乖巧应声,心如刀割。
而后,崔煜径直步入江筎宁的闺房。
屋内陈设清雅简约,他缓步踱步其间,目光缓缓扫过屋中每一处角落,似要细细丈量她独处的岁月光阴。
“表哥在博陵郡府务繁忙,不知打算何时启程归去?”
江筎宁犹豫着开口。
“急着盼我离去?”
崔煜眸色微沉。
“唯恐耽搁表哥正事。”
江筎宁垂眸避过他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