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鹤观看着李薰珩,见他被按住之后那副想怼又怼不出来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对。”
他开始正色道:“那天我跟着姜冲的人走进去的时候,在走廊上里感受到一缕很熟悉的气息。”
凌鹤观回忆起那天的具体的瞬间:“很奇怪,那气息我很熟悉,但又完全不熟悉,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我当时觉得奇怪,就多留心了一下,结果一分心,给别人钻了空子。”
凌鹤观说这到这里,自嘲地扯了扯的嘴角,但话锋一转:“后面那人把我拖到外面去的时候,我也只是清醒了一瞬,那个阵法……我的法术破不了。不过我听人说,那人想要我的魂魄,对吗?”
谢寻点点头,“确实想要你的魂魄,但不是那位负责人要,是背后的恶鬼指使他。你的法术用不了,是因为他们用冥界的土布了极阴阵法。”
凌鹤观听了此话,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他没有立刻接话,神情陷入沉思。
谢寻在旁边补充道:“我们审问的时候,姜冲很多事情并不知情,他只是在帮恶鬼做事。至于那冥界的土具体怎么来的我,我们还没问到,就收到了你的消息。”
凌鹤观闻言看向李薰珩,问:“冥界的土能带到人间吗?”
谢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李薰珩摇了摇头,“按道理来说,并不能。两界交界之处,皆是空无一物的来,空无一物的走。冥界的土是阴司地府的产物,别说带到人间,就是阴差想要从地府带物品出境,都会被天地规则拦住。所以我也在思考,他是怎么做到的。”
凌鹤观很快反应过来,他靠在枕头上,苍白的脸上那双乌黑的眼异常清明:“所以,那个恶鬼想要的是我的生魂,这些陷阱,全都是针对我做的。”
谢寻点点头,神色严肃:“对。”
凌鹤观了然,很明确地说:“我知道了。”
一时之间,谢寻和李薰珩都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凌鹤观微微眯起眼,问:“你们还记得那晚我摇的卦象吗?”
谢寻点点头,他当然记得,三卦定癸位,他顺势查到殡仪馆的位置。
“但是我们想得太浅显了,”凌鹤观说,手指在被单上轻轻划着,像是在重演那晚卦象推演,“卦象指向北方癸地,有没有可能,是更远的地方?至阴之水,阴气最重的地方,真正的‘至阴癸位’之地。”
谢寻若有所思的听,他脑海里飞快翻过所记的知识,他记得他翻阅档案室的古籍好像看过这种说法,北方至阴之地,有一所曾经的鬼门,阴司地府在人间的遗址,叫………
“酆都!”他和李薰珩异口同声地回答。
凌鹤观点点头:“对。这是曾经阴司地府的遗址,只不过具体位置早已失踪,历代典籍只记载了大概方位,没有确切坐标。如果按李薰珩的说法,冥界的土按规则不能带到人间,那么布阵用的土就不是从真正的阴司地府挖出来的。”
“很大可能是从酆都遗址取的,酆都的土沾染过地府的气息,属性与冥界之土相近,可以替代。”
谢寻消化着这个信息,追问道:“那这和恶鬼之间有什么渊源?”
凌鹤观点头,“那个恶鬼,我觉得它和我有渊源。”
谢寻一惊:“什么?”
李薰珩自己皱着眉:“怎么说?”
凌鹤观:“我说的那股熟悉的气息,一定是恶鬼故意放出来迷惑我的。可他从哪来的这股熟悉的气息?这绝对造不了假,我的感知没有问题。加上他又要我的灵魂——”
他顿住,看了一眼李薰珩继续说:“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救的我,但的确是破坏了那个恶鬼的计划。它应该没料到自己会失手,所以才这么大胆。这般大费周章专门去酆都挖土来给我布阵……”
李薰珩想,神仙插手,的确是没办法。
凌鹤观继续往下说:“还想要我的灵魂,让我不得不怀疑……是要用我的灵魂破解封印。”
谢寻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李薰珩的声音打断,向来淡定的他也惊疑起来:“什么意思。”
凌鹤观靠在枕头上,语气严肃:“我的祖先曾经收服恶鬼来修行。那股气息之所以会感到熟悉,可能就是我祖先残留的气息,恶鬼拿这来迷惑我,让我分心。”
“我本来没有联想到这一步,可它要我的生魂。”
凌鹤观面色沉下来:“用道士后代的灵魂破解封印的确是有这种说法。如果我的祖先真的封印过这个恶鬼,那么用我的血脉和灵魂,可以成为破解封印的引子。”
谢寻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关联,他好奇地问:“那会有记载吗?把那个恶鬼封印的地方记下来那种。”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凌鹤观点点头:“的确有,万寿宫的藏经阁存着历代祖师的手札,其中有一部分专门记载了先祖收服恶鬼的事迹。但那些手札年代太久,具体封印在什么地方,哪一代先祖,都要翻原典才知道。”
谢寻愣住了。
这样经年累月的古籍,又没有编目,这样翻下去,等凌鹤观翻到,恶鬼早就逃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