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像雾一样,丝丝缕缕地从各个方向渗透进来,缓慢地在他的周身翻涌,卷起一股凉意。
那些怨气不再像走廊里那样漫无目的地扩散,它们被什么东西牵住了,所有的雾丝都朝同一个方向流去。
往档案室最里面,往最角落里那个锈迹斑斑的柜子上方。
谢寻的“视线”跟随着它们,往里走,往里走——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柜子的最顶层,角落里,静静地放着一本书。
一本很旧的书,封皮泛黑,用古老的线装方式订制而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怨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旋涡卷住的水流,不断被吸进那本书里。它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无声地吞掉每一缕经过它的怨气。
谢寻睁开眼。
“找到了。”
他快步走过去,走到档案室最里面的角落,走到那个锈迹斑斑的柜子前,在刚才感知到的位置柜子最顶层,角落里果然有一本书。
线装古籍,封皮泛黑,和他在感知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去拿,谁知,手指竟穿过了书脊,碰到了冰冷的墙面。
谢寻当即愣住了。
书明明就在眼前,他甚至能看到封皮上细密的纤维纹理,能感受到怨气被吸进去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但他抓不住它。
他又试了一次。
手从书页中间穿过,什么也没有。
明明清晰可见的书,却什么也摸不到!
面对这样的情况,谢寻第一时间回头朝李薰珩望去。
他正想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却见李薰珩站在他身后,脸上再无平日里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此刻的他也微微睁大了眼,目光越过谢寻的肩膀落在那本古籍上,眉心微蹙,一副也没料到的模样。
李薰珩快步走到谢寻身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按住他想要再碰古籍的动作。
可他偏偏握住了谢寻胎记的所在的位置,他的掌心刚贴上皮肤,一阵尖锐的刺痛便从腕骨内侧窜上来。
细如针尖,顺着经脉一路往上挑,麻意瞬间漫遍整条手臂。
谢寻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手腕还在隐隐发烫。
李薰珩的目光落在他捂着手腕的动作上,又飞快扫过那本静静躺在柜中的古籍,神色一沉,转身便毫不犹豫地抬手,对着档案柜狠狠一掌拍了下去。
“磅———”的一声在整个档案室里回荡。
如此诡异的画面,谢寻看得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正当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位上司到底在发什么疯,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了,这一次没有闭眼,不用贴墙,也没有任何媒介。
那原本浓郁得让人寒毛直竖的怨气,在一瞬间被这巴掌拍得烟消云散。
谢寻愣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这是真实的感知还是他意识上的错觉。
还不等他回过神,面前被拍了一巴掌的柜子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老旧的柜子在两人面前挣扎了一番,原地塌了。
铁皮扭曲,木板碎裂,锈迹斑斑的档案柜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承重的骨头,在他面前轰然散架。
尘土扬起又落下,落了谢寻一裤腿。
谢寻:“……”
谢寻看看脚下狼藉的废墟,再看看旁边的神色未变的人。
一时之间槽点多到不知从何下嘴。
先不说这人踹烂门,又一掌拍碎柜子,就说刚才那一下。那本古籍,也是莫名其妙一巴掌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