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低头,一滴泪落在花枝上,洇出湿痕,又在阳光下短暂变成了露珠,为这束花营造些许新鲜意味。她关上房门的时候,阳光洒了进来,那束花依旧站在那里,沐浴一缕尘埃。
周父的房间门自始至终没有打开,周知意也识趣的不去和他告别,她下了楼,最后一次回头看这个令她爱恨交加的地方——
年少时的避难所,青春期的温馨港湾,成人后的祸源地。
同一个地方因爱恨天差地别。
车子缓缓离开,汽车尾气消散在风里之前,周父从楼道里走出来。一夜间,他面容憔悴,白发横生,似乎又老了十岁。
冬风吹着最后一片枯叶缓缓落下,他在周知意决然离去的身影里老泪纵横。
冷静一下吧。
他弯下腰,伸出手捂住眼睛。
周知意的话反复的回荡在他耳边。
“等你真正的开始学会尊重,学会改变,我们再试着联系吧。到时候,我会来看你的。”
等你真正的学会做一个父亲,参悟到父亲的含义之后,再试着去挽回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父女关系吧。
上午十点,车子开进莱茵公馆地下停车场,在五幢地下临近电梯的停车位停车时,司机不知为何倒抽了一口气,周知意眼见他额头起来一层薄汗,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
周知意纳闷,她伸手打开车门,见到了宾利特有的小翅膀。司机揩了把额头,周知意下车,走到右边,赫然又一个类似粽子车标的迈巴赫。
……
周知意顿了顿。
她认识的车也就那些——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还有比亚迪。现在这个地库里的车,一眼扫过去,几乎都认识,有些不认识的,看那个车型也知道不输豪车,司机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连声感叹后又目光崇拜的看着她。
周知意百口莫辩,索性移开视线,向一旁看去。
旁边的宾利通体漆黑,小翅膀在星空顶下闪着低调奢华的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右侧有点刮痕——
等等……
周知意猛地一个激灵,想起来了什么。
没记错的话,她上次刮的徐立言的那辆车,好像也是宾利?
周知意低低的抽了一口气。
没事,她记得车牌,是不是徐立言的车,只需要鼓起勇气一看。再说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哪可能随便一辆宾利就是他徐立言的?
周知意闭了闭眼,鼓足勇气后,视线缓缓向下,徐立言的车牌是西az0927,一个说不出来的奇怪数字,这辆车的车牌是……
周知意眯起眼睛,缓缓辨认,“西az…09……27”
……?
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合,怀疑是自己睡眠不足出现了幻觉,便随机拉住一个收纳师说:“能帮我看一下旁边宾利的车牌是什么吗?”
那收纳师很热心的点点头,说:“西az0927。”
周知意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收纳师见她这样,关心道:“怎么啦?”
周知意摇摇头,苦不堪言。
不能。
就一辆车停在这儿,未必就是徐立言住在这儿。之前徐立言也解释了,莱茵公馆只是有客户住这儿,他只是送客户回家而已。一定是这样。
周知意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一番后,发现越来越心慌,她忍不住给自己找点事做,考虑到新家没有可饮用水源,周知意决定去莱茵公馆外给自己买些水喝。
她迫切的需要冷水来冷静一下。
冬天的冷风吹的她鼻尖发红,周知意安慰自己的过程中莫名就想,当老板可真辛苦,周六也要不眠不休的去拜访客户。
此时这位拜访客户的老板刚在健身房里结束晨练,在阳光里悠闲的回家,徐立言在路上破天荒的打开手机,准备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却在滑到奶茶榜单的时候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