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一下就顿住。
当然不是。
巨大的工作压力,压抑的家庭环境,无人诉说的孤单心事,每一个都是她生活里跨不出的困境。
而她梦寐以求的幸福,或许从拒绝徐立言的那一刻就已经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来了。
周知意没有办法回答徐立言这个问题,他也识趣的没追问。
车子熟门熟路的在单元楼停下,周知意下车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立言隔着车窗看向她冷漠而又决绝的身影,唯余沉默。
别说自嘲,他甚至连苦笑也挤不出来。
周知意拿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周父正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客厅里漆黑一片,火星一明一灭,红灰交错。
玄关传来声响,周父讶然回头,周知意站在门口,伸手拍开灯。
周父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在她冷漠又无情的神色里僵住。
四目相对,他掐灭烟,悻悻的朝厨房走去:“回来了?饭凉了,我去热一下。”
那语气云淡风轻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不用了。”
周知意直直的朝沙发上走去,说:“你喊我回来,有什么事?”
周父知道她还在生气,好声好气的说:“没事,就是爸爸想你了。”
周知意无视他的话,说:“真没事?”
周父摇摇头,说:“没有。”
“我有,那我来说——”
周父的眼皮忽然奇异的跳了一下,下一秒,周知意冷淡的说:
“我租好房子了,明天会搬出去住。”
周父下意识反驳:“不行!!”
周知意问:“理由呢?”
周父说:“什么理由?不行就是不行,我还在这,你搬出去像什么样子?”
周知意又详细地说:“你不让我搬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周父眉头紧皱:“你说的倒是轻松,在家里我能照顾你,搬出去了,谁给你做饭吃?谁问你死活?”
周知意感觉到一阵好笑:“照顾我?做饭给我吃?谁问我死活?”
她嘲讽一笑:“你吗?”
周父的心直直的沉下去,问:“你什么意思?”
周知意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说:“要我直说吗?——爸爸?”
周父咬紧牙关,显然有发怒的征兆,周知意却面不改色的说:“四岁那年把我丢在亲戚家寄人篱下,姑姑看我可怜捡我回家,悉心养育我到十八岁,直至她车祸去世,而你,在她百天时给了我一个巴掌让我滚——这就是照顾我?”
她笑了:“我吃饭积食你知道吗?我重度抑郁你问过吗?我数十年背井离乡,你又在意过吗?”
周知意渐渐的收了笑容,冷漠的看着他:“你没有。”
“你只会去我单位闹,用自己没文化的借口以死相逼,给我扣上一顶罔顾生父死活的不孝帽子,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
周父被她的绝望逼得后退一步,“我……”
周知意说:“这是你做出来的事情吧?那还说什么呢?”
她笑笑:“这些我都没怪你,现在也没有,我只是在告诉你,我要搬出去而已。”
周父颤抖着嘴唇说:“你无非就是记恨我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找理由罢了。”
他颓然抱头,说:“你不喜欢,我以后不那么做了还不行吗?……我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