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能为楚虞做些什么。
宁泽航曾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从小到大,楚虞比他优秀,比他成熟理智,后来更是站在了金字塔顶端,有权有势,什么都不缺。
他是个男人,不可能不对心爱的人有保护欲,总希望楚虞能更多地依赖自己,幻想能在对方脆弱的时候英雄救美,从此俘获芳心。
可后来楚虞真的遇到了那样的时刻,他又心疼得恨不得永远不会发生。
宁泽航时常会回忆起那个夜晚。
他接到楚虞的电话,匆匆忙忙开车去郊区荒野接人,一路上违章无数,差点被交警拦截。
好在没太迟。他赶到时候,那个一向不喜欢夜晚的人孤零零地坐在漆黑的马路边,冰冷的月光洒下来,看得见他衣衫凌乱,手里沾着粘稠的血。
他冲过去把人抱进了怀里,楚虞顺从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得像没了呼吸。
哄了很久之后才轻轻地开口,说他连累司机出了车祸,还差点亲手杀了楚晟,短期内不想应付外界和家里人了。这些事能不能都交给他来处理,别人他不放心。
宁泽航痛恨那个夜晚,却也在那个夜晚意识到,自己在楚虞心目中是不一样的。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他渐渐地明白,如果不能变得比他更强,就全心全意地爱他。总能发现他需要自己的时刻。然后用尽一切办法让他开心。
除此之外,他暂时不敢奢求更多。
“以前没见你涂这个。”宁泽航抓过楚虞的脚踝,抚摸他被海水浸湿的足心,又捏了捏脚趾,“你不是嫌掉了一半丑么。”
楚虞爱美不假,指甲油和美甲不在范畴内,在他眼里不亚于往劳斯莱斯上涂油漆往高定礼服上贴水钻。
如果是哪个情人干的……
宁泽航酸溜溜地想。
那家伙估计蛮受宠的,竟然有胆子干涉楚虞神圣不可侵犯的审美品味。
“你觉得好看么。”他动了动脚趾,问。
其实已经掉了一小部分,按照指甲重新生长一遍的时间来算,那小子出国该两个多月了。
楚虞垂着头,眸光闪了闪。
看到宁泽航默不作声地抓着他的脚踝挪了个位置。
“……”
……
楚虞和宁泽航都喜欢大海,年轻精力旺盛那会儿会一起驾船远洋,就是其中的某次抵达了世界尽头的那片悬崖。
上一个生日,楚虞送了他这艘游艇,他回送了南太平洋的一座风景优美的小岛,方便一起去度过对方不喜欢的漫长冬天。
在游艇上一直呆到了傍晚,落日将海平面染得灿烂热烈,像碎金洒满了天地间,通往一个奇幻瑰丽的世界。
宁泽航只当是他们生命中最寻常不过的一次日落。
快要抵达岸边之时,他在船舱里收拾东西,楚虞不知怎么竟从游艇侧边掉进了海里。
他发现得很及时,水性也好,一个猛子扎了进去搂住了腿脚不便的人。
好端端的船却忽然转了方向,螺旋桨像刀片搅动着漩涡,海浪翻滚着随时可能将人吞噬。
宁泽航一面用身体护住楚虞,一面奋力地往远处游,好险摆脱了危险区域,就近登上了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