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楚虞的反应有些淡,他不高兴地往对方怀里埋了埋,果然得到了慷慨的给予。
楚虞略微挺詾,温暖的指腹揉搓他的耳朵,“我知道的,阿航。”
知道宁泽航爱他,一直都是令楚虞感到安心的事情。
今天却悄悄滋生了一抹不安。
他忍不住去想,等到自己消失之后,宁泽航会变成怎么样呢。
楚虞感到些许歉疚。
嗡——
一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楚总。”
江悬站在医院楼下,此时天色近黄昏,医院大楼的窗户玻璃反射出明亮刺眼的光。
“嗯。你回家吧,我今天不用你了。”
电话里,男人微哑缠绵的嗓音传了过来。
江悬沉默片刻,胸膛下陷,轻出一口气,“您不是说,要看我出汗。”
“已经看见了。”楚虞回答。
他下意识抬起头,五楼的窗户打开了半边,海浪般的卷发垂进夏日的晚风里。那人的肩颈是光裸的,暖白肤色被镀上灿金色的轻纱,像迎接无数人朝拜的玉雕神像。
江悬感到一股力量硬生生把他撕开,最阴暗丑陋的物体从体内生长出来,要毁灭迄今为止的一切虚假表象。
对方是宁泽航。
不行。
他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下来。
天色很快转暗,道路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广袤的夜空中明月显影,皎洁生辉。
他仰头望了许久,垂眸,摊开左手手掌。
掌心里面藏着一枚小小的银色月亮挂件,用黑绳串着,九岁起一直被他戴在脖颈上。
不算项链吊坠,更像从什么地方扯下来的配件,略显粗糙。楚虞看见过,吐槽过,所以今天给他搭了新的价值不菲的蛇骨链。
他果然不记得了。
江悬把月亮紧紧攥进掌心,手撑在身后,望着幽暗深邃的夜空,想。
随便他记不记得。
……
楚虞天色暗下来之后会格外好说话,宁泽航得寸进尺了很多次,简单清理后送他回家。
推着人走出办公楼,脚步倏然顿住。
原本懒洋洋歪着的楚虞抬起眼眸,也怔了怔。
路灯笼罩的明暗分界处,高瘦的男生静静站在那。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t,水洗蓝牛仔裤。墨色刘海垂着,下颌映着一弧光,孤峭挺拔如山石。
“宁医生明早还有手术,不是么。”江悬抬脚进入光里,“我送楚总回去。”
宁泽航没动。
他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男生,瞳孔轻微收缩,恐慌不安的感觉如洪水再度侵袭。
“他说得对,你别折腾了,一来一去怪费时间的。”楚虞转身拍了拍他,他下意识听话,轮椅的握把下一秒就到了另一双秀颀宽大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