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赵常乐从震惊中回神,她连忙低头整理着耳边碎发道:“知道了……”
“嗯……”
此时赵夜寒目光看向一旁的凌瑟弦,示意让她去找赵临司,凌瑟弦会意,便转身从人群中离开。
她找到赵临司的时候,那人正蹲在御花园的水池边拿着一根树枝不知道在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凌瑟弦放缓了脚步,悄咪咪的走到了他背后。
“皇姐怎么可能卖国?赵夜寒那厮肯定又再乱扯。”赵临司一个人嘟囔道。
“你皇兄是对你好。”凌瑟弦的身影从他的头顶落下。
赵临司被吓了一跳,他忙转身后退看向来人:“凌瑟弦?”
“你哥让我来的。”凌瑟弦道。
赵临司闻言满脸不悦,他双手环胸道:“呵,找我作甚?”
凌瑟弦靠着一旁的柱子上道:“我劝你还是听听你哥的话,如今皇宫内暗流涌动……”
一语未了赵临司机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可是再怎么说,我皇姐她也不可能叛国。”
凌瑟弦沉默地看了赵临司许久道:“深宫是无间的渊,月妃只是这个深渊里的其中一个,她身后的黑暗中还藏着更多的影子,赵常乐也是其中之一。”
“有的人,表面还是她,可是皮囊之下的□□早已千疮百孔。”
“太子殿下不想让你明白,但我希望你能明白。”
赵临司听完直接怔在了原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明白,他望着凌瑟弦道:“什么意思?”
凌瑟弦没有开口,只是隔着被秋风吹落的叶子看着他。
赵临司:“那……赵常乐……”
凌瑟弦:“嗯。”
得到回应,赵临司笑了,他仰天长笑,声音里带着几丝悲哀的颤抖,他笑着笑着,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赵临司这一生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和我最亲近的人要接二连三的离开我?”他嚎啕大哭。
凌瑟弦知道他说的最亲近的人是谁。
第一个人是芙妃,赵临司的生母。儿时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他只记得那天晴光恰好,她的母妃站在光下,侧身笑着看向他。
“临儿,过来让娘抱抱。”
他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待他再抬头时漫天大雪映入他的眼帘。
乾元四十四年,芙妃病逝。
他一个人在大雪中跪在芙蓉殿,很久,久到他再一次听见了母妃的声音。
“临儿,过来让娘抱抱。”
赵临司抬头看去,那白雪中正站着一女人,那女人笑容温柔,仿佛寒冬里落下的晴光。
他缓缓站起了身,一步,两步……
他哭着跑到了那人的怀里道:“月妃娘娘。”
月妃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头,弯腰将他抱起道:“以后我就是你第二个娘亲了。”
他进月华宫那日,是比他高半个头的赵常乐拉着他的小说在宫里到处转悠。
“以后我就是你皇姐啦!有谁欺负你,别怕我罩着!”
小姑娘拍着胸脯保证着,那模样像极了春日里绽放的迎春花。
明媚,真挚,纯粹。
“阿姐……”
“你们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赵临司蹲在了原地,整个人缩在臂弯里早已泣不成声。